林默羽紧了紧身上的薄被,垂眸盯着膝盖,继续装傻充愣:“我不明白尊长在说什么。”
“需要我把段勇夫妇的尸体,亲自摆到你眼前么?”沈翊寒冷然道。
沈翊寒果然在那二人身上发现了蹊跷,可她原本是想借慕云朗之口,打掉他的疑虑的。
不曾想这人竟是不顾廉耻,做出夜闯闺房的举动,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林默羽紧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复。
“不说么?”半晌都未等到回复的沈翊寒,凛冽开口,“那我来替你说。”
“虞凌霜为难你那日,你偷听到我和慕云朗谈话,知晓我要送你离开九重岛,所以暗中联系了你哥嫂。”
“你用银钱买通你哥嫂,配合你演戏,可不料这计划横生枝节,你逼不得已才动手反杀。”
“白日你怕我向慕云朗核对细节,才故意用计把我支开,是也不是?”
沈翊寒每说出一句,林默羽便要心惊肉跳上一分。
为何自己计划的每一步,他都说得无比准确?自己的演技已拙劣成这般模样么?
在她慌神之际,沈翊寒浸透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问一遍,你的身手,究竟从何而来?”
步步紧逼之下,那伪装出来的紧张和害怕已然变成实质,渗进她的骨血,化成铺天盖地的委屈,一滴一滴流淌而下。
“是!我使了心计想要留在九重岛!但尊长如果不想送我出岛,我又怎会使这些阴私手段?!”
“难道就因我出身卑微,就该逆来顺受,活该被你们当做累赘踢来踢去?!”
“你们仙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还是任由我一个孤女,在外山被人折磨?!”
眼泪汹涌而出,林默羽颤着声音,将段清羽无法言说的憎恨,当着沈翊寒的全部倾倒而出。
“尊长可曾想过,如果我没偶然得了灵力,是真的会死在段勇夫妇手下的...”
沈翊寒看着眼角绯红,泪如雨下的林默羽,后面那些责备审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自打二人认识,沈翊寒始终觉得眼前之人,戴着一层虚假面具。
面具之上,她善解人意,柔媚谨慎,即使委屈到想哭,也含在眼中不落,在所有人面前都颇为小心翼翼。
直到今日,被逼到无处可躲的她锋芒尽显,气愤之下,胸膛剧烈起伏,才有几分鲜活气。
这才是原本的她,不是么?
这般的她,才会让他觉得熟悉。
熟悉到在她落泪那一瞬,就已抬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意。
可他的手刚探了出去,眼前的泪人便捉住了他的手掌,狠狠咬住向他的虎口。
她的牙齿很是尖锐,又因气愤用了些力气,不过一瞬,他虎口处的肌肤便被刺破。
血珠潺潺外冒,腥气弥散在空中,和着她身上的淡淡梨香,一齐钻进他的鼻腔。
再加上泛红的眼尾,怨恨的目光,濡湿的舌尖...
体内有东西在蠢蠢欲动,诱惑着他,一点一点把她拆骨入腹。
却在此时,明亮的烛火倏然照亮院子,几缕泄进她的房中,让内里的一切变得清晰分明。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林默羽慌张甩开沈翊寒的手,胡乱擦拭着自己的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前。
“小羽,我听见你屋内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方才二人争吵并未压低声音,想来是她情绪太过激动,把慕云朗给吵醒了。
林默羽瞥了沈翊寒一眼,眼中催促之意尽显。
可这人即使看出了她的焦急,仍正襟危坐在黑夜之中,沉沉地盯着她。
像是个要挑破奸情,直接讨要名分的奸夫。
见他不动,林默羽有些急了,压低了声线:“尊长,您还不走么?”
屋外的慕云朗半晌没得到回复,心急之下,动手推了推房门。
门后还挂着门闩,只这一下并未把门推开,可他不死心,又用身子撞了上来。
沈翊寒见状,手指一动,一抹灵力立刻附着在门上,彻底把进路堵死。
“让他走。”沈翊寒理直气壮地吩咐。
林默羽捏了捏被子,心中气愤不已,凭什么他说自己就一定要做?
而且不请自来,夜闯女子闺房的人是他,她为何要帮他遮掩?
许是察觉出了她的犹豫,沈翊寒提出了个她根本不能拒绝的条件。
“赶他走,你就可以留在九重岛。”
她纠结半晌,最后不得不主动出声,宽慰着乱做一团的慕云朗,“云朗,我无事,你回屋吧。”
猛烈的撞击声停了下来,少年担忧的声音传来,“那方才的动静是?”
“我被梦魇住了,害怕之余叫出了声,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我还以为又有人要对你动手。”慕云朗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真的无事?若有人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和我说。”
她抬眸,看了一眼床边挺拓的背影,心中暗叹:是有人要对她动手,但这人是你师尊。
林默羽无奈,劝道:“无事,你回去吧,我也要继续睡了。”
慕云朗听她语气并无异样,态度又实在坚持,这才回到自己房内,熄了烛火。
院落又恢复了之前的暗淡和诡谲。
林默羽缩成一团,尽可能把自己藏在角落中,不让沈翊寒寸进分毫,“我全了尊长的名声,还望您能信守承诺,放我一马。”
可那人并无任何回复,屋内安静得可怕,静到她都能听到眼泪砸到被衾上的声响。
已经哭得疲累的林默羽抬起头,床沿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丝未被抚平的褶皱,可以证明先前的确有人出现在此处。
一直躲在她体内的蒋惜柔,觉察到威胁消失,冒出头来,“这沈仙尊表面看着风光霁月,怎么私下里对你却是这般?”
“着实是太吓人了。”
蒋惜柔后怕似地唏嘘半天,忽想起什么,提醒她道:“我记得你上榻前,好像撞到了桌角,有没有撞到伤口?快看一看。”
林默羽闻言,拨开堆叠在身上的被子,发现血液凝在寝衣上,因时间太长已然变成了深褐色。
她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角,可预想当中伤口撕裂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豁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摸索了一圈。
腹部的伤口竟是不药而愈,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想到之前假睡时,沈翊寒冰凉的手指,在她肌肤上不断游走的触感。
林默羽恼羞成怒,气呼呼地躺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偏生蒋惜柔也察觉出了异样,揶揄她,“今晚还有心情审问我么?”
“别烦我,上一边去。”躲在被中的林默羽没好气地说。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林默羽浑身上下又像是发了高热般,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该死的沈翊寒,怎么可以这么对待...
他徒弟的未婚妻。
*
“小羽,你有没有觉得师尊近些日子,行径有些飘忽不定?”
西侧小厨房内,慕云朗正挽着袖子,一桶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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