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急雨后,满长安的牡丹渐渐谢了,炎夏的灼热日甚一日。
畅音阁里,谢怀安挑选着今日他出门会友要穿的衣裳。
虽然不多,但是还是需细细挑选搭配一番。
沈漪今日便趁着谢怀安休息,要去尚书令的府上看看小白。
听闻沈漪此行,谢怀安面露难色,斟酌一二后,还是道:“夫人,京城人多口杂,你切莫与三郎独处,或者明日我同你去也是可以的。”
他这些日子,故意说了许多谢知玉与他通房恩爱的事情。即使沈漪并不爱听谢知玉的事情,谢怀安那日见过谢知玉盯着沈漪的模样,还是有些酸意。
他总想让沈漪知道,谢知玉如同所有的男子一般,都是俗人,会欣赏美人,喜欢美色,她总该避忌着。
她捏了捏谢怀安的脸,觉得他幼稚可爱:“你整日里想些什么,我也是京城人,怎么会不懂这些。”
二人顺势亲近了好一会,谢怀安把她从怀里放出来时,女子满面潮红,不敢再抬眸看他。
府上的管家谢恒见是沈漪求见,先是一愣,随即给她引路。
他道谢知玉被陈宗司叫去帮忙了,少不了要夜里才能回来。
沈漪恰好自在地观赏院中美景,带着小白玩乐,把此间逛了个大半,满目的美景看得她眼花缭乱,赞不绝口。
满墙的迎春花红黄相接,抬头间,却见一个粉衣黄裙的女子闪过。她发丝散在腰间,身形清瘦,只露出一个侧脸,却叫沈漪心中疑惑不已。
这打扮,一眼就觉竟和她有几分相像。
尤其是今日沈漪,也同样着粉衣黄裙。
没等沈漪上前行礼问候,那女子已经消失在屋角。
“是公子近日的书房侍女婉茵。”谢恒得体地回答,紧接着眼珠一转,悄然移开话题,问起沈漪在京的亲族。
沈漪如今借着谢府的光,若是与谢府有龃龉的,她便不该提起。
这并不简单,故而她一答话,就无暇去想那个与她很是相似的女子了。
与此同时,会仙楼。
舞姬胡旋翩飞,琵琶声声伴着诗歌飞越房梁,萦绕在酒席上。
席间五六人各自饮酒弹唱,如今正在兴头上。
坐在主位之上的,不是谢知玉又是谁。
他对外说去宗人府司,转头却来了会仙楼。原以为不说他的名字,沈漪就会陪同谢怀安出席,没想到还是只有谢怀安一人。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怀安青衫布衣,束着平民头巾,姿态从容,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矜贵气质。他未曾出仕,可父亲在世时,也是庙堂一员,应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也毫不拘谨。
白衣飘飘的谢知玉一掀衣袍,大喇喇地坐在谢怀安旁,嘴角勾起,可眼里却无笑无波:“逐英以为嫂嫂不愿怀安兄出来饮酒呢。”
茶水声潺潺,流入一脸平和的谢怀安耳中。
绿茶的芳香包裹着二人,茶香四溢。
高雅的琴声悠悠停下,谢怀安咧嘴笑出一口银牙:“漪娘对我关怀备至,什么都准的。”
说起沈漪时,谢怀安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依稀还有些故意为之的炫耀。
这些日子谢知玉辅导尽心,谢怀安固然感激,可他也见过几回,谢知玉盯着沈漪。
男人的直觉和占有欲,让谢怀安心里生出几分不悦。
谢知玉脸上神色未变,眼角一眯,像是掩藏野狼捕猎前的杀意。
他如葱的指节,淡定地整理袖口,幽幽开口:“兄嫂伉俪情深,叫人艳羡。只是嫂嫂这些日子辛苦,今日是外男聚会,明日我们在家中小宴一番,也让嫂嫂松快些。”
“我若还留恋宴席,怕漪娘要不允了。连续两日赴宴,未免颓废。”谢怀安摇摇头。
他清楚沈漪对他科举之业的重视,连带着自己也未敢放松。
“方才还说嫂嫂什么都允呢。”谢知玉怪笑一声,作弄揶揄。
自从那日在米铺替她挡了为难,牵了一回手,她依稀间,总有一丝回避之意。谢知玉几次邀约,她都不曾露面。
他想见的人,怎么就见不着了?谢知玉不习惯,他向来呼风唤雨,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这样磨着,倒叫他越发想念。
谢怀安被他这么一句话架着,再解释显得沈漪霸道,也显得他无能,只能道他们夫妻二人叨扰府上,不宜再劳累诸人设宴。
见谢怀安始终不同意,谢知玉也只得作罢此事,又转了话题。
“那日兄长去更衣,见嫂嫂累得站不起腰,双手颤抖,逐英实在惭愧。”谢知玉回忆起沈漪为了谢怀安鞠躬尽瘁的模样,语气也从轻佻松快变得认真。“她说,二郎天资不聪,需后天努力,不断进取。若是我早嫁了有功名在身的人,便不必如此辛苦了。”
谢知玉说罢叹气,饮了杯中绿茶润喉。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怀安,见他像是听进去了,又故作矜持地问道:“不知道嫂嫂平时也会如此出言吗?”
“兄长莫要见怪,逐英对女子知之不多,不过口抒己见,绝非对嫂嫂心有不满。”
年轻的脸上满是真诚,包罗了漫天星辰的一对凤眸尽显天真,可他在朝中打滚三年,最精心的骗局也能破解一二,眼里的聪慧实则藏不住。
只是谢怀安心有所思,并未察觉他眼中的算计。
谢怀安自从父亲去世,沈漪和他流离搬迁,从未说过苦累。他只在沈漪归宁那日,见过一次她神色颓丧。
原来沈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会如此丧气吗,畅想他原本就有功名的人生吗?
“这都是因为我。”谢怀安心酸,他不敢怪沈漪怨怼,实则确实是他不够好。
想起沈漪日夜操劳之貌,眼前珍馐也食不下咽,他索性站了起身,匆匆告辞。
留下旁人面面相觑,望向谢知玉时,都暗道大事不妙。
谢知玉脸色分明不好。
巍巍高山,周遭是化不开的霜雪。
刺骨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厢房。
和他在朝上厉声批驳朝臣时的凌然不同,今日他更多了些阴寒,双眸冷鸷。
他若为玉,也是一个锋芒毕露的玉锥,锋利尖锐,是最顶尖的利器。
如同见缝插针的玉锥,却插不入这两块严丝合缝的玉珏面前!
他以为对谢怀安说沈漪对他不满,就能离间他们,眼下这情形,倒显得他谢知玉是个蠢蛋小人!
既失了风度,又没达成目的……
颜面扫地的声音,原来是此间茶盏碎裂的清脆之声。
众人唏嘘,上前关怀。
畅音阁中,谢怀安一把抱住花圃前拿着小壶浇花的沈漪。
下巴垫在她肩膀处,双手环抱着她,幽幽开口:“夫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沈漪手里一愣,随即听他几句解释明白事情始末,心里泛着酸甜,原来他都知道。
“等我中了科举,我们就租一个小院子,只有我们夫妇二人,再配一个小书童。你在里边种花,我再种点青菜。
“门前一棵桂花树,像你家那样的。”谢怀安想起去她家提亲时候的事情,即使过去了两年,依旧是历历在目。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是如何说嫁给我的?”
温暖昏黄的光线下,她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落下明暗交杂的睫毛暗影在脸颊上,沉默却恬静,侧盘的辫子攀在胸前,垂下一片静婉。
思绪回到了两年前。
他们相识于一次踏青游会。
谢怀安对在游会上弹奏琵琶的她一见钟情,问了她家名姓,她却不应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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