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过，天就冷了。
景王和瑞王大婚之后，各自带着正妃进宫请过一次安，李昭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林舒窈和薛明棠，林舒窈穿了件藕荷色的衫子，梳着妇人髻，五官算不上顶出挑，但眉眼温婉，笑起来嘴角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薛明棠穿了件鹅黄色的，比林舒窈活泼些，进殿的时候眼睛四处看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昭身上，冲她笑了一下。
李昭躲在李承珩身后，探出半个头看她们，她本来想过去跟她们说话，但张福说过，大嫂二嫂是大人了，不能像跟月宁那样没规矩，她想了想，就站在原地看着。
林舒窈行了礼，安安静静站在李景琰身后，李景琰跟李承珩说了几句话，无非是王府修缮好了，请父皇放心之类的，李承珩点了点头，说“好好过日子”，李景琰应下，带着林舒窈走了。
薛明棠那边热闹些，李景璘嘴甜，一进殿就夸李昭长高了，又夸李承珩气色好，薛明棠在旁边抿着嘴笑，等李景璘说完了，她才上前行了个礼，声音清亮：“臣妾给父皇请安，给九妹妹请安。”
李昭从李承珩身后探出来，小声说了句“二嫂好”，薛明棠笑了，说“九妹妹真可爱”，李景璘在旁边说“那当然，我们九妹妹是父皇的心头肉”，李昭不知道怎么接话，缩回李承珩身后不出来了。
两对新人走后，李昭坐在案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父皇，大嫂二嫂以后还会来吗？”
“初一十五请安会来。”
“那我能跟她们玩吗？”
“你想玩就去，但她们是王妃，有自己的事要忙。”
李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阿荷，阿荷要是看见大嫂二嫂，不知道会怎么想，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再提。
入冬之后，天冷得厉害，林济世来请平安脉时说，今年比往年冷，要早备炭火，李承珩让张福给各宫各殿多拨了炭，养心殿的暖阁里烧了地龙，暖烘烘的，李昭怕冷，一到冬天就不爱出门，整天窝在西偏殿里写字看书，周衍和陈笙也来得少了，天冷路滑，李承珩让谢学士把下午的课停了，只上午去上书房待两个时辰就回来。
李昭闲得发慌，开始找别的事做，她翻出李承珩案边那个匣子，里面全是她从小到大写的字，从歪歪扭扭的“父皇”，到后来的“昭宁”，到现在的工工整整的楷书，她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底下，发现一张没见过的纸，上面画了一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看不太清，她仔细辨认了半天，认出来是“父皇”，那是她四五岁时画的，画的是李承珩，小人穿着龙袍，戴着帽子，脸上画了两个圆眼睛一个嘴巴，丑得不行。
李昭笑出了声，她拿着那张画跑去正殿，举到李承珩面前：“父皇，你看，这是我画的。”
李承珩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时候画的？”
“不记得了，好丑。”
“不丑。”
“丑，眼睛画这么大，像两个铜钱。”
李承珩没接话，把画拿过来，折好，放回了匣子里，李昭趴在案边看着他把画收好，忽然问：“父皇，你为什么把我写的字都留着？”
“留着就留着了。”
“别的父皇也留吗？大哥写的字你也留吗？”
李承珩沉默了一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写的，跟别人写的不一样。”
李昭歪着头看他，不太懂，但她没有追问，继续看他批折子。，外面北风呼呼地刮，养心殿里暖融融的，她看着看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眯上了眼。
李承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继续批折子，让她靠在他胳膊上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他批完一本折子，搁下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李昭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沉了。
窗外飘起了雪，细细的，落在窗纸上，沙沙的响，李承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腊月里，宫里开始忙年。
各宫各殿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坤宁宫要祭灶，毓秀宫要扫尘，延禧宫要贴门神，永和宫要蒸年糕，李昭跟着凑热闹，今天去坤宁宫看沈清漪祭灶，明天去延禧宫帮苏婉清贴窗花，后天又跑去永和宫蹭陈月娥蒸的年糕，她忙得不亦乐乎，每天回来都跟李承珩说今天在哪个宫看见了什么新鲜事。
有一天她从永和宫回来，手里提着一小篮子年糕，是陈月娥给她装的，她跑进正殿，把篮子放在案上，从里面拿出一块年糕递给李承珩。
“父皇，你尝尝，淑妃娘娘做的，可好吃了。”
李承珩看了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李昭盯着他的脸看，问：“好吃吗？”
“还行。”
“那你怎么不笑？”
“吃东西为什么要笑？”
李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拿了一块啃起来，她啃了一会儿，忽然说：“父皇，过年的时候，大哥二哥他们是不是也要进宫？”
“嗯。”
“那三哥四哥呢？”
“也来。”
“那今年是不是比往年热闹？”
“往年也热闹。”
李昭想了想，觉得今年确实不一样，往年她只跟李承珩两个人过年，顶多加上张福和几个宫女太监，今年多了大嫂二嫂，还有新出生的侄子侄女，景王的正妃林舒窈上个月刚诊出有孕，瑞王的正妃薛明棠也有了身孕，两桩喜事赶在一起，前朝后宫都高兴得很。
“父皇，大嫂二嫂肚子里有宝宝了，我要当姑姑了。”
“嗯。”
“那宝宝叫什么？”
“还没生，怎么知道叫什么。”
李昭想了想，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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