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
她没有马,没有车,只有两条腿,她走得慢,一个时辰走不了多远。
天黑了,她在一个镇子边上找了个破庙,缩在角落里,抱着包袱坐了一夜,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皇说的那句话“朕就是你的生母。”
她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想起父皇抱着她批折子,给她夹菜,她不知道该怎么想,她就想现在一个人待着,她得想清楚。
第二天早上,她继续走,她不敢走官道,怕被赵七的人追上,她走小路,走到中午,实在走不动了,坐在一棵树下歇脚。
摸出包袱里的干粮,咬了两口,咽不下去,把干粮收起来,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站起来,继续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消息传到宫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赵七的人把城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人,城门口的守卫说昨天傍晚有个穿青布衣裳的年轻人出了城,往南去了。
赵七把画像拿给守卫看,守卫说“有点像,但不敢确定”,赵七把消息报给李承珩,李承珩听完,坐在案前,半天没动。
“往南去了。”他说,“南边是哪?”
“回陛下,往南是保定府,再往南是河间府,要是她一路往南走,可能会去南越的方向。”
李承珩的手指转了一下扳指,南越,她真的要去南越?她真的去找阮庭芳?他站起来,把赵七叫来。
“派人在保定府,河间府,济南府,所有往南的官道上设卡,看见年轻女子独行的,拦下来,另外,让暗卫沿着官道找,她走不快,应该还在保定府附近。”
赵七应下退了出去,李承珩想起李昭昨天看他的眼神,她不想见他,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张福进来换茶,看见他这个样子,站了一会儿。
“陛下,公主会找回来的。”
李承珩没有接话,睁开眼。“张福,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问。”
“朕是不是做错了?”
张福愣了一下。“陛下指的是……”
“朕瞒了她十五年,朕以为是为了她好,可她知道了,她跑了,朕不知道朕是不是做错了。”
张福想了一会儿。“陛下,奴才不敢说陛下做错了,可奴才觉得,公主跑,不是因为她恨陛下,她只是吓着了,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信陛下,陛下说什么她都信,现在她知道了真相,她一时受不了,等她缓过来,她会回来的。”
李承珩没有接话,沉默着。
李昭走了三天。
她走到保定府的时候,脚上磨出了泡,身上的干粮吃完了,银子也花了一半,在城里找了个小客栈住下,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想了很多,坐在院子里,鼻子有些酸,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
客栈的掌柜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吃早饭,她点了点头,掌柜端了一碗粥,一碟咸菜,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听见客栈门口有人在说话。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穿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正在跟掌柜说什么,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赵七手底下的暗卫,她放下碗,站起来,往客栈后门走。
她从后门出去,拐进一条巷子,快步走了,她走了两条街,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她松了一口气,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不能让他们找到,她还没想清楚。
可她没有走多远,第二天下午,她在保定府城外的一条小路上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赵七,他带了两个人,穿着便服,站在路中间,李昭看见他,站住了赵七行了个礼。
“公主,陛下让臣来接您回去。”
李昭看着他。“我不回去。”
“公主,陛下很担心您,他两天没合眼了。”
李昭沉默了一会儿。“赵七,你让开。”
赵七没有动。“公主,您要是不回去,臣没法交差,臣只能跟着您,您走到哪,臣跟到哪。”
李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七,你跟着我,我就走不了了,你回去吧,告诉我父皇,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几天,等我想清楚了,我就回去。”
赵七犹豫了一瞬。“公主,陛下不会答应的。”
“你告诉他,我要是想走,你们拦不住,我要是想回去,我自己会回去,让他别找了。”
赵七看着她,退后一步。“公主,臣给您三天,三天之后,您要是不回去,臣只能动手了。”
李昭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走进保定府城里,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坐在客栈的床上,看着窗外,街上有小贩在叫卖。
她坐了一会儿,从包袱里摸出那只布老虎,布老虎的耳朵磨破了,是她从小抱到大的,这只布老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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