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都的夜,比鸠兹更添几分繁华与肃穆。
李世稀刚出皇城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她掠过布满青苔的屋檐,故意行至偏远之地。在一处飞檐翘角处,毫无预兆地反身踢起脚下一片松动的青瓦。
瓦片疾射向身后暗处,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银光斩为两半。
“抓露骨。”李世稀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柄银爪似的兵器上。
出手者自暗处缓缓现身,一身黑袍裹着玲珑身段,金线在衣摆袖口绣着白鹤绕玉兰飞舞的繁复图样。
她戴着半张鎏金禁制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颧骨,此时秀眉微扬,脸上罩了一层严霜。
李世稀无意纠缠,转身欲走。那人身形一晃,已持抓露骨拦在去路之前。
“没空陪你玩。”
“想走可以,把白琥的戒指留下。”清越女声自右侧传来。
李世稀侧目,旁边一座阁楼的雕花栏杆边,不知何时倚了一人。那人微微探身,额间坠着的三串奶白色玉链随之轻晃,映着朦胧月色,发出温润光泽。
她并不看李世稀,只低眸向楼下池中撒了几粒鱼食,惊散了几尾红影。
“想不到阿萨辛的苍璧权主,也对这戒指也感兴趣。”
苍璧这才抬眸看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轻拈鱼食,食指上那枚戒指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你误会了。我来,是给你一条活路。你若识时务,便将它交予我。否则,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苍璧透出几分真切似的惋惜,“你已众叛亲离,若再没朋友,得多孤单。”
李世稀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袖口沾上的夜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谈不上朋友。”
苍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李世稀眼底一片冷意:“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搞得像你死了有人牵挂你一样。”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杀机暗涌。
苍璧依旧倚着栏杆,姿态未变,将一碗鱼食尽数倒下,原本空荡的池子,瞬间浮上十几只鱼在争食:“单凭斩月,敌不过你。但我若出手,你以一敌二,胜算最多五分。”
斩月闻言,低声请示:“权主,动手吗?”
她话音刚落,李世稀身形已动,原处立足之地已被斩月的露骨撕开几道深痕!
李世稀指尖一弹,戒指脱手而出,直射向阁楼下方的观赏水池:“想要?自己捞。”
几乎在白琥戒指脱手的同一瞬,她足下发力,猛然撞向身侧一间民居的木窗,一声碎响,人影已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斩月飞身扑向水池,探入水中一捞,带起几圈涟漪,已将那枚戒指抓在手中,她几个起落回到苍璧身旁,恭敬呈上。
苍璧接过那枚犹带水渍的戒指细细观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她指尖稍一用力,戒指竟在她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假的!”斩月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身形暴起,冲向那扇被李世稀撞破的木窗。
窗内并非百姓的卧房,而是一间堆满麻袋的仓库。不少麻袋被划破,白色的面粉正哗哗地往地上淌,空气中,粉尘呛人。
斩月心道不妙,眼角余光已瞥见仓库角落几支正在燃烧的火折子,散发着危险的火星。
“轰——!!!”
爆炸声瞬间响起,炽热的火焰夹杂着冲击波,将仓库门窗尽数摧毁,火光冲天而起。
几日后,申都城西门大开。
瀛洲礼部一众官员迎西京和亲使团入河清驿馆。
这河清驿馆前朝后寝,多重院落。外围高墙环绕,角楼瞭望,长乐公主暂居的峥嵘院是馆内最精致的院落,由宫廷禁卫与长乐的亲兵共同把守。
秋实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温怒。
长乐斜倚在铺着灰花色狐狸裘皮的躺椅中,如烟般的墨色长发垂于身后,手持书卷,一身素衣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惹你生气了?”
秋实不满道:“里三层外三层,进出皆需层层审问盘查。瀛洲表面礼数周全,却将您安置在这宫外河清驿馆多日,如今这般阵仗,哪里是保护?分明像是在看管重要的囚犯。”
长乐放下书:“无妨。宫内耳目众多,住在驿馆虽是牢笼,行事反倒方便些。”她眸光微转,“七哥之事,查得如何?”
“已命我们的人暗中打探。华阳公主殉节、七皇子随后薨逝,官面说法并无破绽。但柳云亦死前所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探子来报,柳云亦在被下诏狱的前一日,曾秘密见过一人。那人离开后第二日,他便被瀛宣帝下旨拿下。”
长乐眸色一沉。
柳云亦老谋深算,在朝堂经营多年,若真听到风声,为何不选择远遁,反而坐以待毙?
他见的那个人,是关键。
“找到那人,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秋实应下。
长乐察觉她的异样,问:“还有何事?”
秋实欲言又止:“有一人……不知殿下是否愿见?”
“谁?”
“李世稀。”秋实顿了顿,“但她……有点不对劲。”
长乐思索再三:“让她进来。”
秋实领命而去,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径直冲到长乐面前:“你要赖账?!”
长乐怔住,凝神审视眼前人。
李世稀眉宇间神采飞扬,眼神清澈透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怒,与白琥地宫中那副淡然自若,冷酷无情的模样完全不同。
长乐不语,她更加来气:“我们不是一早说好,我帮你查你兄长死因,你给我五百两!你现在想反悔不成?”见长乐似乎想不认账,她更急了,上前一步。
秋实情急之下拦在长乐面前,李世稀仍欲上前,下意识一掌击向她左肩。
李世稀吃痛闷哼,受不住力道,踉跄倒飞出去,撞上梁柱。
秋实愕然看着自己手掌,她怕不是对手,适才用了十分的力,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将人击飞。
李世稀爬起来,强撑着气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一些:“我替嫁,你给我五十两银子,若能帮你查你七哥死因的线索,就再给五百两。柳云亦的事我刚告诉了你,你就想翻脸?坏女人!堂堂公主,怎么能言而无信?拿银子来!”
秋实看着这装疯卖傻的架势,脱口斥道:“你有病吧?!”
长乐对秋实能击飞李世稀也很吃惊:“李姑娘这是何意?地宫之中,本宫已践诺,姑娘何故纠缠不休?”
“你在说什么?什么承诺?”李世稀一脸茫然,“你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要把我丢在外面?害我打听好久,才知道你们住这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找我的麻烦?!”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掌心赫然是还未愈合的伤疤:“那老头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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