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有些懒散，刚和小禄子端着茶盘，脚步很轻，心跳却很重，袖袋里那锭银子的分量，坠着袖口，他走到桌边，趁着秋月转身去取糕点的空当，手指飞快地一抖。
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落入了为谢折枝准备的那杯雨前龙井里，瞬间消融，做完这一切，小禄子几乎要软倒在地，强撑着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谢折枝一眼。
谢折枝端起茶杯，送到唇边，鼻间茶香清冽，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茶叶的涩意。
【叮！检测到神经类毒物‘迷魂散’。】
【【百毒不侵丹】已自动生效，毒素清除中……清除完毕。】
谢折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她放下茶杯，甚至还对着秋月赞了一句。
“今日的茶不错。”谢折枝说道。
小禄子偷偷抬眼，见她安然无恙，以为药效还没发作，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炷香后，谢子瑜果然来了，他挥退了秋月，殿内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还有守在门外，腿肚子一直在打转的小禄子。
“折枝，我来为你道歉。”谢子瑜的语气充满关切，眼神却在她脸上逡巡。他就见谢折枝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瞳孔没了焦距。
“折枝，告诉哥哥，那位戎离将军，她的兵权稳不稳固？她手下那三十万大军，有多少是真正听她号令的？”谢子瑜心头一喜，坐到她对面，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导的意味。
谢折枝歪了歪头，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这个问题。
“戎家军……只听戎家的号令。”半晌，她用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机械地开口。
“戎离……就是戎家。”谢折枝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听在谢子瑜耳中，却像是药效发作后，思维混乱的正常表现。
“那大晏的皇帝呢？他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他心中大定，继续追问。
“皇上……喜欢炼丹。”谢折枝眨了眨眼，眼神依旧茫然。
“上个月，炸了一个炉子。”她还学了一声，“砰。”
谢子瑜的眉毛拧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是问你他的身体！”谢子瑜耐着性子说道。
“太医说，要静养。”谢折枝木然地回答，“不能生气。”
“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私下里都在做什么？”谢子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了个问题。
“四皇子……”这个问题，谢折枝好像来了点兴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我问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谢子瑜有些恼火。
“哦。”谢折枝从善如流，“四皇子，喜欢在井里丢东西。”
“大皇子……他宫里的猫，生了五只小猫，三只黄的，两只花的。”
“二皇子……他不喜欢吃香菜。”
谢子瑜的脸彻底黑了，心里暗骂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不，是对着一块被下了药的木头弹琴，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有什么用！他看着谢折枝那副痴傻的模样，又觉得她不像是在伪装，或许是这药的副作用，让她只能回忆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折枝，你听好。”谢子瑜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南楚与朔国……“谢子瑜必须抓紧时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太子殿下，陛下午后要召见您商议国事，末将奉命前来传旨。”谢子瑜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戎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着银甲，身姿挺拔，日光在她身后，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凛冽的金边。
她的目光在殿内一扫，像两道实质的冰锥，先是落在谢子瑜身上，让他背脊一凉，随后，便定格在了谢折枝那张茫然痴傻的脸上。
戎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谢子瑜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他心里又惊又怒，可皇帝召见，谢子瑜不敢不去，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坐在那里发呆的谢折枝，又看了一眼门口面无表情的戎离，压着火气站起身。
“有劳将军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步从戎离身边走过，拂袖而去。
殿门外的小禄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谢子瑜的侍从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殿内恢复了安静，戎离一步步走进来，身上的甲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她走到谢折枝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折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谢折枝依旧是那副空洞的模样，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戎离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谢折枝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只一瞬间，戎离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戎离探到谢折枝脉象不稳，是有过的中毒迹象，但是现在已经毒消去不少，戎离这才松了口气，脸色却依旧难看，她收回手。
谢折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眼。
“将军？”谢折枝呢喃的喊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初醒的迷茫，她揉着额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脆弱。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晃了一下，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刚刚……我好像睡着了。”
戎离听到她的声音，满身的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她扶住谢折枝的胳膊，声音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后怕与自责。
“你没事就好，是我来晚了。”
谢折枝顺势靠在她手臂上，感受着那甲胄冰凉的触感，和底下传来的灼人温度。
“王妃略等我一会儿。”戎离安顿好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小禄子，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一言不发，走过去，对着小禄子的肚子就是一脚，小禄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即就晕死过去，戎离没有停，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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