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带她进了太子的医疗室,然后她在医疗区守了两天。
首席医疗官第三次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了一眼监测仪上那显示昏迷的平缓波形,又看了一眼她熬得发红的眼睛,终于没忍住:“沈小姐,殿下精神力和信息素透支太深了……”
沈知意站起来,膝盖因为久坐而发麻。
她走到医疗舱边,手搭在舱盖上,隔着半透明的弧形舱盖看里面的人。
银发散在枕面上,有几缕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那张脸即使虚弱也挑不出瑕疵——额骨饱满,轮廓流畅,丹凤眼闭合时眼尾微挑的弧度还在,像冬日冰面下沉睡的山脉;唇色淡了些,安静躺着的他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清俊孤绝,隔绝在玻璃罩里。
“让我进去。”沈知意说。
医疗官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表层精神介入。”她回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进去唤醒他。”
医疗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底的神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要超过十五分钟。殿下现在的精神图景很不稳定,如果看到不对,立刻撤出。”
沈知意嗯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落下去的时候,先撞上的是星云——暗紫色的、缓慢翻涌的云雾,没有边界,每一团都像沉睡的巨兽。
她从星云中间穿过,脚下没有实物,只有稠密的寒意裹着脚踝。
星云散了,露出身后一片正在坍缩的星球残骸——边缘焦黑的碎片悬浮在虚空中,像烧过的纸页在坠落前最后停留的一瞬。再往前,大地裂开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整片草原在震颤,草叶倒伏,灰烬从地面升起来,飘进她眼睛里——这是虫后临死时的记忆残存。
她眯了一下眼,捕捉到底下那层微弱的引力——南边。
那里有一团冷光,像从碎地里长出来的,稳定得不太正常。
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落脚”的触感先到——脚底踩到一层潮润、带着余温的土,大地在向四面八方延展动荡。
南边有一座小石屋,灰色岩块垒砌,低矮朴素,屋脊微拱,陷在土里岿然不动。
沈知意朝石屋走过去。越走近,屋前那一片地面的颜色越深。石屋门楣上刻着两个神秘的图形:左边那个像一个正在分蘖的芽尖,下方有一颗闭合的种子;右边那个,土旁厚重,另一侧层层叠叠像翻涌的波浪。有点眼熟。
她走进去,太子靠在石墙坐着,银发散落,膝头微屈,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垂着,像走了很远的路。
沈知意在他对面蹲下来。
他没有睁眼。她伸手,手指碰到他的指节——那温度低得惊人,偏偏在骨节处留着一丝属于活人的热。他手指动了动,像在辨认这个触感,然后极轻地回握住了她。
萧时澜睁开了眼。先是落在她的手上,再滑向她的手腕,顺着往上,视线扫过她袖口的褶皱、她肩膀的轮廓——最后锁在她的脸上。
他嘴角弯了一下,自嘲。
“……又梦见你了?”声音很轻,尾音有点茫然。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加了一点力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地方,又抬头看她:“你进来了。”
石屋忽然消失了。
沈知意透过他身后看向那片草原——大片大片青灰色的草伏向同一个方向,像被远处的风压着。
更远的地方,地平线在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整个世界剧烈震颤起来。
她的手紧紧拉着:“是我,跟我出去。”
他偏过头,顺着沈知意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他转回来,看着她:“你是真的。”
医疗舱的泄压声在耳边响起,弧形舱盖缓缓滑开,冷气从舱内漫出,掠过她的脸。
沈知意低头看。
他睁开眼睛,目光攫住她俯身靠近的脸,凝滞了两秒。那双丹凤眼里还有未褪尽的疲惫,却比精神图景里清亮了一些,他在安静地确认,确认真的是她。
沈知意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后颈腺体在跳,无花果的甜从百叶窗缝隙里渗出来,细密跳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她抬手摸到耳后,指尖一挑,把那片光学隐形迷彩贴片扯了下来:“是我。”
他的丹凤眼微微睁大,凝在她脸上。
沈知意冲他笑了,伸出手,指腹贴着他的下颌线,顺着轮廓摸上去,擦过他微凉的颧骨,落到他鬓角边,他的皮肤在她指尖底下渗出一层薄薄的热。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很轻。
唇珠碰着他的唇,像在确认温度,无花果的甜从她的唇缝里渗出来,薄薄一层,裹着他唇上冰川雪松的残留冷气。
他呼吸停了,冰雾从眼底碎成渣,盯着她看了半秒,像盯了几个世纪,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唇压下来的瞬间,整座冰川雪原在震荡、摇晃、呼啸——
他滚烫的舌撬开齿关,把那股憋了太久的冷香混着血腥气,狠狠塞进她喉咙。沈知意被呛得呜咽,冰碴子混着冰川下岩浆浇下来,冻得她发抖,烫得她融化。
无花果的甜根本来不及逃,直接被碾碎在他齿间,汁水四溅。
冷与热绞成一团,冰川雪松被她的体温烘出浓白的雾,无花果被他的冷激出颤巍巍的蜜。
他扣着她后脑,指节陷进发丝,用力得要把她揉进掌心。吻变得又深又稳,像在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沈知意软得像一块在他嘴里化开的糖,四肢百骸都挂不住,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肩膀,任由那股冷香钻进血管,烧得她发狂。
两个人都在抖,从脊椎骨缝里炸出来、控制不住的震颤。
停歇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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