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佑只当没听到,引着崔仙送入座。
濮阳王府座与之毗邻,眼下他正端坐在座位上,崔仙送一别过脸,便能看见他。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崔仙送便不由想到当日在弘福寺中小僧弥所言前世一事,心中一痛,太监远远高喊:“太后娘娘,陛下到。”
她随着众人起身恭敬行礼,又坐下,心烦意乱间,已听不大清永泰帝在说些什么,余光中瞧见赵煊茂模糊的轮廓,脑中却一笔一画勾勒出他清晰的身影,她垂下双臂,伸手入袖中捻动佛珠,默念佛经,如此方让心神沉淀。
忽然,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却见赵煊茂离开座位,站在永泰帝下首,二人正笑看她,身旁赵天佑小声道:“小叔将你送与他的酒,送给了皇爷爷。”
崔仙送心下了然,仔细聆听。
“儿臣回到金陵,一心想着要送些什么东西给父皇尽孝,左思右想不得章法,还是那日在碧波湖与天佑还有崔姑娘巧遇,得了一杯酒尝了,心中觉得甚好,不免想到父皇也是爱酒之人,故而厚着脸皮向崔姑娘讨要此酒,借花献佛送给父皇。”他说话时,小贵子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将酒从殿外抬了进来,放在他脚边。
儿子尽孝,老子自然是高兴的。
冯文当即唤人抬了一坛子酒呈到永泰帝面前,准备为永泰帝倒酒。
酒坛不大,一手便可抓握。
不等冯文倒酒,永泰帝一把抓了过来,另一手拿开酒塞,抬至鼻尖嗅了一口,大笑道:“确是好酒。”说着痛饮一口。
又道:“燕燕,你有此等好酒,怎么没想着送给朕尝尝啊。”
崔仙送诚惶诚恐道:“这酒本是臣女在家时闲暇无事随意制作的小玩意,登不上台面,也是那日一时兴起想着带些酒,没想到遇到濮阳王殿下,得了殿下的青眼。若早知道陛下会喜欢,臣女定然多多酿些酒送来。”
永泰帝的眼珠在二人身上打转。
又放声大笑道:“那便说好了。”
当今陛下疑心病重,即便是臣下的无心之举,他也能拐着弯想到些阴谋诡计来。
自那日得知父皇设立影卫后,赵煊茂便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会被汇报给父皇,他又从其举措中窥得,父皇应当属立赵天佑为皇太孙,烟雨楼一聚,必会引得父皇的疑心病,怀疑他刻意接近他属意的皇太孙,实则,他只是不愿看到崔仙送与他这蠢侄子在一起风花雪月,故今日假借献酒的名头,一来是为澄清自己并非故意接近,二是将自己与崔仙送之间往来冠上一个正当名头,免受他那些兄长的阴谋诡计攻讦。
其余诸王没想到小小一个家宴,竟成了赵煊茂大出风头的好机会,脸色恨得铁青,牙也咬得滴血,忙起身前去永泰帝身旁围聚。
崔仙送才坐下,却见赵煊茂提着一坛酒过来。
上次劝酒后,赵天佑不敢再以茶水充酒,私下偷偷练习,也提升了不少酒量,可赵煊茂前来,为的就是刻意为难,赵天佑对他心思全然不知,只当他是为自己好。
赵煊茂道:“赵家男儿,不可如此小家子气。快拿酒碗来。”
赵天佑心中发苦。
一人以碗,一人以坛,就这么喝了下去。
不多时,赵天佑便醉意熏熏,这时,崔仙送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本不想直面赵煊茂,可看着他一心要将赵天佑灌倒,心中不忍,便按住赵天佑举碗痛饮的手道:“殿下不胜酒力,还是我来替殿下呵罢。”
赵煊茂喉中发出一声冷笑,双眼朝赵天佑投去毒辣的眼神。
崔仙送定了定心神道:“臣女僭越,陪殿下喝一杯。”她就着赵天佑的酒碗,一饮而尽。
赵煊茂紧盯着她,眉头紧蹙。
任谁看了,也只当他是在为难她。
他道:“这酒还剩大半,崔姑娘若要以身相替,不若将这坛酒喝了。”
她越是维护赵天佑,他越是要为难他。
崔仙送看了看那半坛酒道:“殿下,将那酒拿来罢。”
赵煊茂咬牙切齿,话语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了出来道:“你竟这般维护他。”
崔仙送听了好笑,他是她未婚夫,她不维护他,维护谁。
二人对峙片刻,赵煊茂冷着脸抬手就着坛子将那半坛酒一饮而尽,洒落的酒水打湿了衣衫,他冷着脸道:“本王衣衫湿了,去换一件。崔姑娘还请自便。”
他走后,胃中一股火热直涌而上,在躯体四肢烧灼,脚步虚浮,身子也轻飘飘的,眼前所及皆有重影,崔仙送知自己是醉了,赶忙坐下,歇息片刻后,口干舌燥,连喝几杯茶水。
不多时,想要如厕。
站起身来,便由白蘅扶着自己向殿外走。
走着走着,忽觉自己手臂一空,她转头望去,眼前掠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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