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殿,坐忘轩,灯火通明。
封玉衡端坐在桌案前,收回搭在迎枕上的手臂,温声询问:“如何?”
对案的人起身站立,双手交叠躬身道:“禀殿下,前日的伤势恢复尚可,还需再用三日药,伤口最好用灵力蕴养,不可拉扯触碰。”
“至于那汤池里的蚀灵丹,殿下在入浴前已封闭灵脉,残余微末,待臣配一剂调和方子便可尽除。”
说完这两句话,雍梦秋没等到回应,不免在心底又细细思索一遍,确认无遗漏之处后才微微抬眼,语带试探:“殿下?”
沉默一息后,封玉衡眉眼平静,说出的话却不啻惊雷,炸得雍梦秋双腿发软,几乎要直直往下倒去。
“若不是毒,可有中蛊的迹象?”
要真叫太子殿下在她眼皮子底下中了这种阴毒之物,她们雍家的命数也是尽了!
像是没意识到这话带来的冲击力,封玉衡目光低垂,语速平缓:“听闻有些蛊虫,持有母蛊之人,能知子蛊的所思所想。”
完了,指向性还如此明确,雍梦秋像是被人从脑后敲了一闷棍,震得头皮都开始发紧。
“殿,殿下,可否容臣再检查一二?”
视线淡淡扫过面前战战兢兢的人,封玉衡眸色微温,唇边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不必紧张,我只是猜测。”
跟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雍梦秋深知他脾性,从不会无的放矢,想来的确是有异常之处,心下又是一沉。
顶着满后背的冷汗,她也不坐下,直接弯腰搭脉,一脸如临大敌的肃穆。
灵力丝丝缕缕探入脉中,顺着磅礴的灵流周而复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雍梦秋不敢大意,使出看家本领,可是直到灵识耗尽,也没发现任何蛊虫的迹象。
白着一张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眼中浮起羞愧之色:“臣无能,还是未发现异状,不若让微臣的母亲来看看?”
雍家世代忠于皇朝,她母亲正是当今家主,平日里多为仙皇诊治,哪怕雍梦秋不愿承认,她娘的医术如今还是略胜一筹。
“不必。”封玉衡收回手,指尖搭在桌案边缘,音色比起刚才,添了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雍梦秋虽然没听出来,却也知道这位看着宽和仁爱,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一时无言,她琢磨着回去后再翻翻医书,又听太子提起另外一事。
“偏殿情况如何?”
大晚上的急召入殿,她直接被带去偏殿为一女子诊治,就连替太子探看都像是顺便。
听他问起,雍梦秋不敢有片刻犹疑,如实禀报:“已无大碍,多亏殿下提前护住心脉,天罗丝不得寸进,除去灵脉受了点损伤,多是皮外伤。”
“只是,”她微微蹙眉,想起那女子一身宫装,虽是最低阶的侍女,却也实打实是云阙宫的人,哪怕知道太子应该已经知晓,还是提了一嘴:“她身中黄泉蛊,应是风隐楼的杀手。”
提起“黄泉蛊”三字,雍梦秋眼底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而后像是福至心灵一般,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连声音都拔高两度:“殿下怀疑中蛊,不会是她干的吧?”
这下真完了,比起太子中蛊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中了风隐楼杀手的蛊!
要知道风隐楼是仙界第一大杀手组织,为达目的百无禁忌,只管杀人便可,至于用的那些阴损之物有没有解药,从来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这种行事作风,比起魔修有过之而无不及,雍梦秋在心里暗骂一声,看向太子的视线充满担忧。
眸色微敛,封玉衡仍旧一副端正平静的模样,甚至带着安抚之意:“她并未有出手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前边的人,不疾不徐:“今日之事,不可同旁人提起。”
房内原本存在感不强的威压顷刻袭来,雍梦秋心头一凛,虽然不清楚他说的是那女子,还是怀疑自身中蛊一事,长年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不由屏住呼吸,忙不迭拱手应道:“是”。
等她出了坐忘轩才想起这个疑惑,又没胆子折返再问,心道管它的,都保密不就成了。
另一边,容峣意识还未彻底回笼,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下的被褥十分柔软,想来这次任务的身份还不错。
就是怎么这么困,有种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乏力的疲惫感。
在努力撑开眼皮前,四肢、腰间和脖颈的疼痛后一步袭来,让她不自觉“嘶”了一声。
原主这是受伤了?可惜痛感只能在濒死前屏蔽,平日里的还是得自己受着。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目前的处境。
眼睑微启,暖白的柔和光线漫进来,在容峣彻底睁开眼睛前,突然意识到一件严肃的事情。
不是,这痛的几个部位,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醒了,雀宜醒了,快去禀报太子殿下!”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钻入耳中,让容峣彻底清醒过来。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上方床帏,心道她刚刚一定听错了吧?
什么雀宜,什么太子,哈哈,出现幻觉啦!
下意识狠狠闭上眼,希望睁开眼一切就能消失,偏有人不放过她,凑到床头轻拍两下她的肩膀。
“雀宜,醒了就别睡啦,快起来喝药。”
很好,不是幻觉。
生无可恋地睁开眼,容峣不愿面对一个她连想都没想过的现实——
任务失败了。
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她调出系统界面,被“任务进度50%”几个鲜红的大字刺痛双眼。
她很快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50%的完成度意味着她刺杀太子这一部分是有效的,坏就坏在被太子反杀这上边。
所以最后关头,那太子把她救了?
不是,任务也没说过对方是圣父,对趁他病要他命的刺客,都能手下留情的啊?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怼到面前,容峣不由抬眼看向端着药碗的人。
从头到尾一水儿的白,看着同她先前的穿着无异,想来也是一阶宫女。
只是她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容峣总觉得这目光有点过于友好和热情,她甚至从中读出一点崇敬的意味。
对于行刺太子的杀手,宫女不该是这种表现,莫非是同行?
谨慎起见,她端过药汁却没立即喝下,而是维持人设,冷着脸低声询问:“这是哪?”
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喉咙震动时疼痛不已。
想到最后的画面是被任务对象掐住脖子,容峣忍不住心道,下手真够狠的。
眼底划过一抹恨其不争的怒意,她想,怎么不再狠一点!
端药的宫女丝毫不觉她的情绪波动,语气里带着点劝哄:“你先别说话,快把药喝了。”
容峣不动,只用一双黑沉的眼睛盯着她,对上这冷冽的视线,雀欣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躲开。
呜呜,雀宜的眼神好吓人。
但避开的动作不太礼貌,她只能盯着对方鼻尖,硬着头皮解释:“这是坐忘轩偏殿,刚刚雍大人来看过,说你性命无碍,只是伤及筋脉,这两日最好不要下床走动。”
说到这,雀欣想到眼前的人刚送来时,宛如刚从血池子里捞出的模样,不由心头一软,连带着那点畏惧也烟消云散。
她再度开口时两眼亮晶晶的,带着点八卦意味:“居然是太子殿下亲自抱你过来,虽然殿下待人一向宽和,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动作,就连栖真苑的那位都没此殊荣!”
太子?抱她?
怎么每个字她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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