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盆热水,容峣轻巧地越过屏风,视线落到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青年身上。
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容峣认命地将东西放在洗手架上,拿干净的帕子浸透拧干,替他擦了擦脸。
其实一个除尘诀就能解决的事,她忙前忙后也只是装装样子,好顺理成章地留在这里。
帕子擦过脸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停留在青年面上。
没有平日里徒有其表的温煦,也没有昨晚彻底卸下伪装的阴郁,眉眼难得显出几分平静恬淡。
与之相反,容峣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昨夜谁也没有想到,景绪宁居然会冒着被蛊虫吞噬的危险,亲自来救她。
要知道,就算他是景家人,强行突破禁制比陶老来得容易,但也并非简单,更别说后边还有压制蛊虫的重重阵法。
黑蛇被喂了快二十年,暴涨的不仅是毒性,修为也不可小觑。
当时看着气运之子几乎被潮水般的蛊虫淹没,容峣承认她的心跳慢了半拍,生怕他有个意外。
好在陶老反应迅速,景芷姝也不可能看着他出事,再加上她在里边以被保护的姿态,暗中回护些许,人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就是中了些毒,混杂在一起,再加上他近日积劳亏空,陶老索性让他睡一段时日。
看着毫无反应的青年,容峣恶从心起,暗中加大手上的力道,等成功在他脸上搓出一片红润,才满意地挪开作恶的手。
她实在想不明白,诚然景绪宁看着是个好性子,但不过是虚情假意,他也决计没有这般舍己为人的优良品质。
出了这档子事,昨夜要不是陶老拦着,她早就被暴怒的景芷姝杀了。
也是以修养为由,陶老强行将景绪宁留在地宫,还默许她贴身照顾。
感谢陶老,让她在任务的路上不跌倒。
至于气运之子为何舍身救人,容峣想了想,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出于对药人的看重。
只要她这一身毒还在,跳池子是早晚的事。
大不了下次先把景绪宁控制住,她再跳得利落些。
——
清晨,躺在床上的青年睫毛微颤,而后悠悠转醒。
地宫无光,廊道的夜明珠只在窗边透着朦胧的光晕,房间里留了盏琉璃灯,略显昏暗的环境,让刚醒来的人很快适应。
缓缓眨了下眼,景绪宁一时之间,分不清如今是什么时辰。
他一向不喜人近身伺候,房内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左手边的床榻略有凹陷的弧度,让他不由看过去。
青丝如绸,铺展在床沿,又顺着床畔倾泻而下,白净的小脸宛如置于其中的珍玉,细腻的肌肤映照出几分发丝的光泽。
压在手肘上的面颊微红,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呼吸极轻,若不是身体微微起伏,静谧得宛若死人。
看着枕在床侧的少女,景绪宁心底竟有片刻前所未有的宁静。
不必争强好胜,不必暗中筹谋,只需放任自己,捕捉那一丝清浅的呼吸声。
半合着眼,他的视线落在旁侧,指尖微蜷,像是想触碰近在咫尺的发丝,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思绪停留在闭眼前,对上两道惊愕的目光,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会为一介药人亲履险境。
不该如此,但他总会想起那一刻,她下坠之时轻松愉快的语气。
像是要彻底失去什么,心口的紧缩让他难得身体先一步行动,等反应过来,已经置身蛊池。
幸而,听到那道焦急的声音,也不算一无所得。
她似乎,并不愿他有半分闪失。
指尖轻扣床垫,眼底的深思化作一抹探究,他略微抬手,如愿地捻起一缕青丝。
在解开关于她的所有谜题前,他绝不允许她离开。
呼吸的起伏略微放大,在少女醒过来之前,景绪宁淡然地收回手,只是视线未曾错开半分。
揉了揉眼,容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冷不丁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像是隐于暗处的蛇类,掩去进攻的本能,只冷冷地注视着,目光却始终萦绕身侧。
[人吓人,吓死人。]
静默半息,容峣眼底浮现出明亮的光彩,弯了弯眼睛,惊喜道:“公子,你醒啦!”
她匆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跪坐,腿上穿来麻意,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暗道一声不好,还没等她磕在床板上,肩膀被一双明显收着力度的手轻松扶住。
四目相对,在容峣流露出慌乱的歉意前,景绪宁眼底似有薄雾,遮盖住最深处的晦暗,缓缓开口。
“十二,做我的侍女可好?”
——
回到最初挂着“十二”木牌的小房间,容峣以手支脸坐在唯一的木凳上,看似深沉地一动不动,眼里却写满生无可恋。
有一个算一个,这些气运之子是有多缺人,怎么都要把她扣在身边伺候?
拜托,她只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不要擅自给她加戏份好吗?
碍于人设,容峣无法拒绝景绪宁的提议,还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而气运之子贴心地留下半日时间,让她在待了十多年的地宫收拾告别。
重重叹口气,容峣环视一圈,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她猛地站起扑向床底,从里边抱出一个半臂大小的藤筐。
打开一看,里边只有几个药盏,一方手帕和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
在别人看来,说是垃圾都不为过,却是原主好不容易留下的宝贝。
只因这些,全都同景绪宁有关。
很好,容峣麻木地闭了闭眼。
怪不得让她收拾东西呢,原主不知连这房内都有水镜监管,而她在来的第一天就有所察觉。
尽管不是她所为,但一想到曾有人看到这个身份,一脸痴相地抚摸这些玩意儿,容峣更觉生无可恋。
亲亲,建议把社死也纳入死亡方式呢。
在她纠结是将这些东西毁尸灭迹,还是留下恶心气运之子好推进任务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像是有重物砸落在地,容峣放下藤筐,打开门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门口多出的芥子囊上。
样式很熟悉,若她没记错,角落的那条小鱼还是原主绣的。
弯腰拿起芥子囊,容峣打开一看,里边有几套法衣,和寥寥无几的灵石。
以主人的身份看,这些东西怕是她全部的家当。
指腹摩挲了一下陈旧的表面,容峣垂眸,轻声唤道:“青桐。”
无人应答,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丝毫人影。
哪怕已经锁定对方的位置,容峣还是站在原地,盯着地板显出几分落寞:“我要离开地宫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面。”
“青桐,我想见见你。”
话音落下,过了几息后,才从隔着五六米的廊柱旁,传来细碎的动静。
撤去敛息的术法,青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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