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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彩船游河

小说:

寒月渡孤舟

作者:

浮生既尽

分类:

现代言情

雁时雨体弱不宜饮酒,而宋澜也没有大白天浅酌的爱好。是以掌柜娘子端上来的冷切牛肉,拌醋芹、糟鹅掌一类下酒的小菜便也只能就着那壶清茶吃了。

“几位客官先吃着,菜很快就好。”掌柜娘子说完,满脸堆笑的退下了。

虽则大伙口里宋公子长,宋公子短的,但他到底是个金尊玉贵的侯爷,寒苼、吴小六等这会儿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不免都有些拘谨,一时间也不敢动筷,只眼巴巴的看着雁时雨。

“宋公子先请。”得了眼神的雁时雨笑了下,微微歪着头朝宋澜说。宋澜只得放下茶杯,无奈的勾起嘴角抬手替自己拈了片牛肉。

等那卤香十足的薄肉片落进碗里,雁时雨才转开眼神,朝吴小六说:“你舌头一向灵,今日可要好好尝尝这里的菜式,待回去了没准儿也能让楼里多几样菜色。”

话音落,寒苼几人对了下眼神,这才各自忙活起来。适才点的几样菜上得也快,不多会儿便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浔阳城临水而建,城里的人擅食鱼,当地特色佳肴更不乏各式鱼菜。

此刻桌上的明月鱼和浔阳鱼片便是其间名声颇为响亮的两道菜。浅浅扒去鱼衣的一尾花鱼,留着齐整的头尾,通体浇了一层薄薄的蛋清,蒸过的鱼肉剔透莹润,半沉半浮地浸在一汪乳白清汤中,几缕炸得酥脆的碧绿菜丝松斜斜地堆在鱼腹之下,当真似那水波里随风而动的几痕荇带。这便是鲜嫩清爽的明月鱼,也是少有的口味清淡些的浔阳菜。

而浔阳鱼片却不同,取以青鱼脊肉片成薄片后上浆滑炒,色泽金黄,肉质细嫩爽滑,却又多了些鲜辣口感。还有那笋干石耳焖鸡,莲花鸭,茄干腊肉等都是色美味鲜,闻之便叫人食指大动。

寒苼说的没错,他们几人皆是不惧辣的,桌上一时只听得碗箸碰撞的清脆声,倒是都忙着吃,没嘴说话了。宋澜放下竹筷,端了清茶慢慢喝着,一偏头却看见雁时雨在孤星十分不赞同的眼神下,悻悻的将伸到鲜红一片里的竹筷缓缓调转了方向,夹了筷子鲜嫩剔透的清蒸鱼肉慢条斯理的吃得没滋没味。

呵,原来雁大楼主果真爱食辛辣,只是身子情况不大允许......

然后宋澜发现雁时雨吃完那点鱼肉便放了筷子,拿了瓷勺喝起米粥来。那半边桌子的寒苼几个正吃得欢快,倒显得他二人这半拉地儿冷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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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楼门前,宋澜看了眼远处露出半截的彩云桥,温声道:“多谢雁楼主款待。”

雁时雨笑道:“宋公子客气了,别是我委屈怠慢了公子才好。”

宋澜对上她戏谑的笑眼,也笑了,“雁楼主现下可是要回客栈休息?”

雁时雨摇了摇头:“寒苼他们几个许久未出过远门了,正好在城里逛一逛,权当消食了。”

“如此,我与饮风尚还有些杂事需处理......”宋澜想了想。缓声道:“不若晚些时候,我再与楼主一道去看看那幅壁画?”

能让雁时雨特地绕道一观的画,他又怎么能错过。

雁时雨笑着点了点头,二人约好了时辰在白鹭书院门前碰面,宋澜便带着饮风朝来时的方向走了。

茶足饭饱的一众人分作两拨儿,各自往不同的路去了。寒苼扭头看了两回,确定那二人早已没了身影才轻呼了口气,抿了抿嘴讷讷道:“姑娘对不起,是我大意嘴快了。”

雁时雨一听便知道她是为着答酒楼掌柜娘子的那句话被宋澜听去生了疑不痛快,一顿饭吃完也没能释怀。她停下脚步,微微弯了身子去看寒苼皱巴巴的脸,倏尔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是何时到的照月楼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我从何处来却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而且,侯爷只怕早早的就让人查过了。”

“......什么?”寒苼一听也顾不上自责了,瞪圆了眼生气道:“他为何要让人查姑娘的事?既都偷摸查过了,怎的还作出那......样子?”

也不知宋澜究竟给寒苼留下了个什么糟糕印象,让这丫头成了个炮仗,但凡碰到宋澜这根引线,一星半点的火星子都能炸了。

孤星皱了皱眉:“侯爷莫非是......有意在诈姑娘?”

若是彼时在饭桌上,雁时雨矢口否认,又或是他们替姑娘掩饰辩解,难保宋澜不会对雁时雨更加疑心。

可他,究竟是为何对雁时雨生疑呢?

雁时雨伸手轻拍了下孤星的肩膀,轻声说:“外间是如何传这位靖安侯的都还记得吧,可这趟他下江宁,在你们眼中的宋候爷与传言,可有几分相似?”

孤星垂眸想了想,摇头道:“侯爷在江宁虽时常出入戏玩之所,李薛二人的案子也一直是康大人在跑,但那日在别苑之中,还有后来薛粲说的,奴婢觉得宋候爷......并非是传言里说的那样安于享乐,冲动又心无成算之人。”

寒苼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反驳她的话,却又不得不承认孤星说的有几分道理。忍着心底的那点子不悦,寒苼颇为忍辱负重的点了下头。

雁时雨领着两人边往前走,边低声解释:“侯爷来江宁虽说是领了圣命,但约摸也有自己的事。他初来乍到,对人对事自是会防备些,照月楼和我,又正巧撞在李薛二人的事儿里,他让人先暗地里探查也无可厚非。”

“那,案子的事说到底,”寒苼有些不平道:“姑娘和咱们楼里也是帮了他的,怎的到了这浔阳,他还......”

雁时雨被她气鼓鼓的模样逗乐了,“那案子,却说不上是咱们帮了他。真论起来,他也帮了我们。”

她安坐在照月楼里给李恪和薛粲布下了绳网,而宋澜做了那收网的人。

“如今我已在他面前亲口点破那些他查到的东西,于咱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不过是一个四处求医静养的病秧子商女,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听她这么说,寒苼和孤星才一扫先前的忧惑不安,放下心来跟着雁时雨一路慢悠悠地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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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饮风跟在宋澜身侧走了半晌,终是没忍住,小声说:“公子,属下觉得雁楼主好像早就知晓咱们暗地里查她的事儿了。”

宋澜不甚在意的“嗯”了声,又指使饮风进前面的成衣店买两身衣裳,“想来雁楼主的来历确实与你们探查到的别无二致。”

饮风接过成衣店老板递来的包裹,一边掏银子一边凑到宋澜身边问:“公子......你就一点不担心她生气吗?”

他这句话顿时叫宋澜想起了适才酒楼里的雁时雨,勾了勾嘴角,“雁楼主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我的用意,这些事也不必再刻意遮掩。”

饮风看着他潇洒俊逸的背影,拧了眉头暗自腹诽:照那雁大楼主的性子,若是知晓侯爷你把她看成了别的女子,只怕不会乐意。

甭管是看作早逝的亲娘还是意外亡故的先夫人,雁楼主应当都笑不出来。

宋澜哪里知道他心里在琢磨捣鼓些什么,领着人又逛了几间铺子,将赶路要用的一应东西都备齐了才折返先回了趟庆丰客栈。

总不能拎着大包小包的杵在白鹭书院门前等人吧。

等收拾停当从客栈再出来,已是离他与雁时雨约定的时辰不远。日头渐渐西垂,不像先前烤人,天边亦有姹紫嫣红层染开来,余晖给脚下的石板路洒下一道柔和的金光,偶尔拂过的微风鼓动着街旁的枝叶,窸窸窣窣的似在催促游人赴约一般。

雁时雨和寒苼他们到得书院门前时,树荫下一袭鷃蓝色锦袍的宋澜正含着笑意看过来。

寒苼翻了翻眼皮,悄悄将人上下扫了一遍,暗嗤一声:这富贵公子还挺讲究,竟还换了身衣裳。

“路上逛得久了些,劳公子久等了。”雁时雨手里拎了个小巧的香囊,说话间绳子又在指尖绕了绕。

宋澜:“雁楼主哪里话,我们也是刚到。”

方才站在这等的时候,饮风便已同人打听过了,这会儿人都到齐,便也不耽搁一齐往那绘了画的高墙去。日光柔和,墙下三三两两站了几个人,想来也是同他们一样,来观画的。

壁画在夕阳余晖之下如同镀了层金光,色彩绚丽,熠熠生辉。画作精妙生动,让人不禁沉醉于其中情境。寒苼和孤星难掩惊奇,悄声问雁时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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