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捂在胸口,闷得人发慌。李警官坐在警局靠窗的老木桌前,指尖捻着半支烟,烟丝燃得缓慢,灰屑一撮撮落在摊开的案卷上,恰好盖住苏念如照片上的眉眼。照片里的姑娘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鲜活的人,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连带着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成了一桩悬案的祭品。
从业十七年,李警官破过的悬案能堆满半间档案室,见过太多人心的险恶,也见过太多完美的伪装。可苏念如的案子,却像一盘走乱的围棋,黑白子交错,看似有迹可循,却始终抓不住那枚能定局的关键棋子——陈默祥。
第一次见陈默祥,是在苏念如的葬礼上。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扶着苏念如的闺蜜林溪,语气里裹着几分克制的悲戚:“林小姐,别太熬着,念念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彼时李警官站在角落,看着他从容地安抚宾客,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帮林溪处理葬礼琐事,心里就泛起一丝异样。这份悲伤太规整,太得体,像精心排练过的戏,没有半分失控,反而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
陈默祥说,他和苏念如只是普通朋友,偶尔一起下下围棋,很久没有联系过。可李警官不信。一个林氏集团围棋事业部的部长,身份金贵,平日里出入皆是高端场合,怎么会和一个住在老破小区、无依无靠的孤女,仅仅是“普通朋友”?更何况,苏念如的公寓里,还摆着一副精致的围棋盘,棋盒上的纹路,和陈默祥办公室里的那副,出自同一个匠人之手。
“李队,目击者笔录都整理好了。”张磊青抱着一叠材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他跟着李警官多年,最懂上司的心思,知道这案子,李警官心里憋着一股劲。
李警官掐灭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接过材料仔细翻看。第一份是苏念如公寓楼下便利店老板王老头的笔录,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道十足,字里行间满是笃定。“我肯定没看错!就是那个陈默祥!个子一米八左右,穿西装,每次来都买两杯热咖啡,一杯黑的,一杯加奶,跟苏念如姑娘坐窗边,手牵手、凑着头说话,那模样,比情侣还亲!”
笔录里还写着一个关键细节:案发前三天的半夜,王老头起夜关门,撞见陈默祥和苏念如在店门口争执。“苏念如姑娘哭着喊‘你连孩子都不认,还算个男人吗?’,那男的脸色冷得像冰,没说话,抬手甩开她的手就走,苏念如姑娘站在原地哭了好久,我想过去劝,又怕惹麻烦。”
孩子。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针,猛地扎进李警官的心里。他手里攥着苏念如的孕检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孕6周”,一个女人怀着爱人的孩子,却被如此冷漠地对待,甚至被逼到绝境,这背后藏着的,或许就是她被杀的真相。
“还有一份,是苏念如对门王大妈的笔录。”张磊青补充道,“王大妈说,她不止一次看见陈默祥拎着围棋盘进苏念如家,有时候晚上十点多还在,早上才走。她还说,陈默祥每次来,都很谨慎,会先四处看一眼,像是怕被人看见。”
李警官翻到王大妈的笔录,上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王大妈偷偷拍的,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和陈默祥一模一样,手里正拎着一个深色的围棋袋,走进苏念如所在的单元楼。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陈默祥,可偏偏,没有一份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去过案发现场,更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杀了苏念如。
陈默祥的行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张磊青查了他案发前后的监控、行车记录仪,还有林氏集团的考勤记录,甚至询问了他的同事、司机,所有人都证明,案发当晚,陈默祥正在林正宏的私人别墅陪客户下棋,全程有监控和证人,没有离开过一步。
“李队,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张磊青忍不住开口,“陈默祥的不在场证明很扎实,目击者也只是看到他们关系亲密,不能仅凭这些,就认定他是凶手。”
李警官摇了摇头,指尖在苏念如的照片上轻轻拂过,眼神锐利如刀:“不会。他的证词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一丝漏洞,反而不正常。普通朋友,不会深夜陪她下棋,不会在她怀孕后争执,更不会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你再去查,查他案发前一周的所有行踪,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哪怕是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交代完工作,李警官拿起外套,驱车去了林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刺眼的阳光,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了他,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连忙打电话通报。没过多久,陈默祥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浅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绣着精致的围棋图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之前的葬礼和案件,都没有影响到他。“李警官,稀客。”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温和,“办公室聊,刚泡好的龙井,尝尝。”
陈默祥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上海的天际线,黄浦江的水泛着粼粼波光。办公桌后摆着一副围棋,黑白子错落有致,像是一局刚下到一半的棋,棋盘旁边,还放着一本围棋谱,页脚被翻得有些卷曲。
李警官坐下,没有碰桌上的茶杯,开门见山:“陈部长,我们又见面了,还是想问问你,你和苏念如,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默祥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敲着棋盘,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静:“李警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和苏念如,只是普通朋友,偶尔一起下下围棋而已。怎么,难道有什么新的线索?”
“普通朋友?”李警官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住陈默祥的眼睛,“便利店老板看见你们手牵手吃饭,王大妈看见你深夜拎着围棋盘进她的公寓,案发前三天,你们还在店门口争执,苏念如哭着问你为什么不认自己的孩子。陈默祥,这些,你怎么解释?”
陈默祥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捏得白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将白子落在棋盘上,抬眼看向李警官,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无奈:“李警官,我承认,我和苏念如确实走得近了些,她喜欢围棋,我偶尔会陪她聊聊,给她指点几句。但手牵手,只是朋友间的安慰,争执,也是因为她情绪不好,我劝她冷静,至于孩子……我从来不知道她怀孕了。”
“不知道?”李警官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苏念如的孕检报告,拍在桌上,“这份报告,日期是案发前一周,她去医院做的检查。你们走得那么近,她怀了孕,你会不知道?”
陈默祥拿起孕检报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惋惜:“真的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劝她好好养胎,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李警官,我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但不能仅凭这些猜测,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没有杀苏念如,我也没有理由杀她。”
他的语气坦荡,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躲闪,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一般。李警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