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浸骨。
静弈轩宴会厅,水晶灯亮得刺眼,却暖不了空气里的冷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试探与算计。
陈默祥站在林晚晴身侧,一身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郁。他垂眸,指尖微扣,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这是林家的场子,他是林晚晴的陪练,是依附者,不能有半分逾矩。
林晚晴挽着他的胳膊,藕粉色连衣裙,眉眼温婉,笑意里带着占有。“陈教练,等会儿对局,你可得帮我盯着点。”
陈默祥抬眼,浅笑,语气平淡:“林小姐放心。”
他的笑,是装的。眼底的野心,被死死压着,像藏在袖中的刀,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鞘。他扫过全场,名流显贵,棋界名宿,每一个人,都是他往上爬的梯。他记着他们的衣着,记着他们的谈吐,记着他们看他的眼神——有轻视,有好奇,有不屑。
铃声响,赛事启幕。
棋盘铺开,黑白棋子落下,脆响刺耳。解说台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线,不媚不俗,干脆利落。
陈默祥抬眼。
苏念如坐在那里,米白色职业装,剪裁利落,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清秀,眼神却利,像未开刃的剑,藏着倔强。她解说不绕弯,黑棋冒进,白棋保守,字字精准,哪怕台下有大佬面露不悦,她也浑然不觉。
“黑棋天元,急功近利,边角必失。”
“白棋守边,暗布杀机,此局必赢。”
陈默祥的心,莫名一动。
他见过太多底层挣扎的人,张磊青诚的安分,弈趣阁馆主的市侩,唯有苏念如,挣扎里带着锋芒,不甘里藏着硬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拿着一本破棋谱,在乡下的破屋里,对着墙壁练棋,眼里只有赢,只有不甘。
林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柔中带酸:“苏解说性子直,不懂规矩,全靠棋艺混口饭吃。”
陈默祥收回目光,淡淡应道:“棋艺不错。”
他没说,他在苏念如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种被现实按在泥里,却依旧不肯低头的韧劲,那种渴望往上爬,渴望摆脱底层的迫切,只有同类,才能看懂。
中场休息,宾客四散。陈默祥借口透气,走出宴会厅。露台风大,吹得他领口发飘,也吹走了几分宴会厅里的虚伪。
“你藏了棋艺。”
身后有人说话,清亮,带着笃定。陈默祥转身,苏念如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有香槟的浮华,只有烟火气。
“苏解说。”陈默祥语气平静,没有惊讶。
苏念如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里的倔强未减:“我看你观棋的眼神,不是陪练的眼神。你在让,在藏,就像我解说时,在收敛锋芒一样。”
陈默祥沉默。他没想到,会有人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在这个圈子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谁会在意一个陪练的真实实力?唯有苏念如,唯有这个和他一样,在底层挣扎的女人。
“为什么藏?”苏念如侧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棋艺不差,不该只做个陪练。”
“活下去,总要藏几分。”陈默祥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涩意,“不像苏解说,敢说敢做。”
苏念如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敢说敢做,也要有资本。我没背景,没靠山,只能靠解说站稳脚跟,只能盼着嫁入豪门,摆脱底层。”
这话,像一把刀,戳中了陈默祥的心。
他何尝不是如此?一手好棋,一腔野心,却只能在弈趣阁陪暴发户下棋,忍受刁难,住在阴暗的出租屋,连一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他想往上爬,想出人头地,想让那些轻视他的人,都抬头看他。
“我懂。”陈默祥只说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心酸。
苏念如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是一路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有才华和野心,只有挣扎和不甘。
“我十五岁拿过省赛亚军,想进专业队,没钱没门路,只能做解说。”苏念如的声音轻了些,“被主办方刁难,被同行排挤,被豪门子弟当花瓶,我都忍了。我只想站稳脚跟,只想有一天,不用再看人脸色。”
陈默祥看着她,眼底泛起共鸣。他想起自己揣着仅有的积蓄来上海,想起在弈趣阁被王老板刁难,想起被馆主压榨,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只有一本破棋谱陪着他。
“我在弈趣阁陪练,藏着棋艺,讨好客人,只为了混口饭吃。”陈默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挣扎,“我想往上爬,想摆脱底层,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
风更大了,吹乱了苏念如的马尾,也吹乱了陈默祥的思绪。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冰冷的露台上,相互慰藉,彼此看懂。没有虚伪的寒暄,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最真实的倾诉,最直白的不甘。
“以后,一起交流围棋吧。”苏念如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眼神认真,“在这个圈子里,能遇到懂棋,又懂彼此的人,不容易。”
陈默祥没有犹豫,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他知道,苏念如是他唯一的同类,是唯一能懂他的人。哪怕这份交集,可能会影响他在林家的处境,他也不想错过。
手机震动,备注存好。苏念如笑了,眼底的倔强里,多了几分温柔:“随时联系,不管是聊棋,还是别的。”
脚步声传来。
陈默祥心头一紧,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苏念如的距离。林晚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满是不悦,指尖紧紧挽住陈默祥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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