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舍得醒了,我还以为你真想他死我手上了。”仇寻真道。
辜无名只顾看着萍娘,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萍娘却再不看他,她问仇寻真:“你是怎么发现的?”
仇寻真狡黠道:“我一听他说你老家在榕城,又姓范就想到了,范无咎的后人,自然能通鬼。”
萍娘道:“范家也并不是人人都能通鬼,只不过我出生时辰特殊,所以才得了此般累赘。”
仇寻真道:“怎么是累赘?这是多少人学都学不了的本事,哪怕没有仙骨,你有这种本事,都能入宗门拜师修炼。”
萍娘笑道:“修炼了又如何,不过多活几百年。”
“你不想活?”仇寻真问。
萍娘轻声道:“哪有人不想活的。”
仇寻真笑道:“但若想活,你又怎会离魂?”
萍娘望着她,不说话。
一旁的辜无名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离魂是什么意思?”
仇寻真道:“就是魂魄离开肉身,一般人离魂便死了,但你夫人不同,她的祖先曾是阴司使者,专职勾魂,所以她能离魂但不死,不过离魂的时间越长她的肉身就会越虚弱,肉身一死,她也会魂飞魄散。”
辜无名听完又惊又怒,忙转向萍娘,问道:“是谁害你离魂的?”
萍娘一下就笑了,辜无名一愣,这是萍娘醒来之后第一次笑,她转过脸来看着他,轻声道:“没人害我,是我自己离魂的。”
辜无名很困惑,又问:“你为何如此?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萍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冷,辜无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连忙握住萍娘的手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只要你醒了我就满足了,我再也不问了。”
萍娘任由他握着,一言不发,一旁的仇寻真却笑出了声,辜无名瞪着他,仇寻真却笑得更猖狂了。
辜无名怒道:“你笑什么!”
她打趣道:“你这小子,还挺会装傻的,她为什么离魂,你明明心知肚明。”
辜无名忙道:“你少胡说八道!”
他说完又看向萍娘,她眼神空空,面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般,虽睁着眼,却仍旧像睡着一般。
辜无名看得心慌,又忍不住唤她:“萍娘?萍娘?”
萍娘缓缓眨了眨眼,却没有理他,只对仇寻真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令堂已经死了四百多年,魂魄早入了轮回,召不回了。”
辜无名急道:“萍娘!不可……”
仇寻真拖长声调,对辜无名道:“哦,所以你才急着要我先救醒她,你也知道我娘召不回?”
辜无名不敢说话,他本想拖延一二再想法子,不想萍娘竟说得如此直接,但他观望仇寻真的脸色,她倒没有生气。
仇寻真道:“放心吧,我娘她没有入轮回,她仍有一丝残魂留在人间。”
萍娘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七日内不入轮回便会消散,不可能还有残魂。”
仇寻真平心静气道:“凡事总有例外,试试便知。”
萍娘沉思片刻,道:“好,我来试试。”
仇寻真一拍手:“爽快!你准备怎么试?”
萍娘道:“用心头血做墨,我亲自画。”
“你画?”辜无名很是诧异。
萍娘转头看向他,笑道:“夫君难道忘了,我俩是怎样相识的?我也能画。”
辜无名解释道:“我没忘,但你刚刚痊愈,我是怕你劳神。”
“有我在怕什么!”仇寻真很是狂妄。
辜无名还未出声就被她挤开,她坐在榻上,一手扶起萍娘,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辜无名看她从瓶中倒出一粒绿油油的丹药,殷殷送到萍娘嘴边,又好声好气道:“吃吧,这是我亲自炼的三阳丹,大补,上次我给一个八十岁老太太吃了,她头发都变黑了,拐杖一甩,把要扔了她的不孝子揍得又哭又叫,威风极了!”
萍娘被她说得笑起来,张嘴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仇寻真见状喜笑颜开,辜无名却是满脸担忧。
丹药下肚后,萍娘很快就感到体内一阵热气腾升,从丹田向四肢流转,先前她刚醒时头脑昏昏刚才说话时眼前还一阵阵发黑,嘴巴里又苦又酸,浑身上下软得像被抽了筋,现下,她只感到力气在渐渐恢复,脑袋越来越轻,因为卧床太久而萎缩得孱弱纤细的手脚都变得粗且有力了,嘴里的异味也都不见了,她缓了缓,从仇寻真怀中坐了起来,长吐一口气,身上微微发汗。
“怎么样?”仇寻真问。
萍娘笑道:“果真仙丹。”
仇寻真得意道:“这算什么,我这里还有一处灵泉,我带你去!”
萍娘于是跟着她去泡了灵泉,泡完神清气爽灵台清明,比吃了仙丹还妙,换了身衣服后萍娘回到了厢房,辜无名还在屋子里等着她,作画之前仇寻真又将笔洗中的倒影唤出来给她看了一遍,而后便出去了,她本想把辜无名也带走,但萍娘道:“待会儿我要取血,需要他帮忙。”仇寻真便让他留下来。
等门一关,辜无名刚想说话,萍娘却已经解开了衣服,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没有一丝迟疑,就将刀子扎进了心口。
辜无名吓了一跳,他向前几步似是想来夺她的刀,可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一垂,又退了回来。
萍娘将一切尽收眼底。
血很快就流了出来,萍娘放下刀,咬着牙道:“将茶盏拿来。”
辜无名连忙照做,萍娘接过茶盏,抵在胸膛上接着血,一边从玉瓶里倒出两粒丹药,塞进口中。
辜无名问:“这是刚才那个三阳丹?”
萍娘道:“她刚才把一瓶都给我了。”
辜无名叮嘱道:“她阴晴不定,你要小心,别惹恼了她。”
萍娘低声道:“惹恼又怎样?”
辜无名想说点什么,可看看茶盏里的血,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默默把宣纸铺上。
萍娘望着他的背影,听着血落入茶盏的声音,不禁笑起来。
此情此景,多么熟悉。
接了大半盏血后,萍娘穿好衣服走到了书桌前,她将茶盏里的血倒进砚台里,开始磨墨。
辜无名道:“我来。”萍娘没跟他抢。
等墨磨好后,辜无名却道:“不如让我来画吧。”
萍娘不肯:“这次情况不同,必须由我来画。”
辜无名没再说话,他脸色郁郁,也不看萍娘。
萍娘不理会,她拿起笔开始画,辜无名一直盯着,眉头紧皱。
萍娘忽然开口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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