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与柳英算是青梅竹马,幼时他曾在永州停留过一段时间,他父母忙碌将他送往永州姑母家,从而认识了隔壁的柳英。
后来父母将他接回了柳州,两人相隔两地,彼此的思念日渐疯长。她甚至为了他不顾家人反对来到柳州,那时他父母刚亡故,需要守孝三年,她就等了三年。
两人在孝期过后成婚,不久柳英便查出了身孕,他很是高兴,家里的事情都不许她动手。
他是一家私塾的教书先生,每日回去都会给她带一些她喜欢的东西,直到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去买柳英喜欢的果脯,恰巧碰到柳家小姐柳云清和古厍也来到这家铺子,三人打了照面,柳云清多看了他几眼。
隔了几日,他突然接到柳家的邀约,说是很欣赏他的才华学识,想要请他来府上教书。
他本来想拒绝,但孩子即将出生,他的工钱也不多,柳家给的工钱很丰厚,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在他去的当天被带到的不是书房,却是一间摆放着各种牌位的屋子,他以为是丫鬟带错了路,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一阵阵凄厉的哭喊回荡,很快他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置身一片黑暗,身体不受他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给了柳英一封休妻书,将她推到在地,任凭她哀求挽留都没能制止他的步伐。
他在那片黑暗中挣扎呐喊却始终没能阻止。
直到有一次他趁着古厍虚弱占有身体想要逃出去,看到门外的怀着身孕的柳英时,想到自己如今身体还有一个人随时会出来,就让她回去等他。
他被抓回去一直再找机会,但古厍太过强大,他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阿茶看着他悲痛至极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悯,不久前他看到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但一个时辰快要到了就将他带了出来,随处找了一间荒凉的屋子。
黑白无常看出他一体双魂,很是惊讶。
陈平说他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是虚弱,所以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你们知道英娘怎么样了吗?”陈平激动起身看着阿茶,“她和孩子是不是还在等我?”
阿茶有些难为的看看他,心中不忍告诉他真相,斟酌了半晌,“陈平,柳英她......”
“她怎么了?”陈平急切追问。
“她死了。”阿茶别开脸,快速说道。
重重砸在地面的巨响吓了阿茶一跳,扭头看去就见陈平跌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英娘还等着我回去呢,怎么可能会死......”
阿茶从椅子上起身想要扶起他,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止住了动作,看向黑白无常,“现在怎么办?”
“眼下还是要找到柳英的死因才对。”白无常说道。
阿茶总觉得白无常有些不靠谱,目光看向一旁的黑无常。
“柳英死后化为旱魃,生前一定遭遇过非人的对待,那老妇人说过是陈平将她带走了,但陈平当时在古厍身体内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那当时带走柳英的人一定就是古厍了。”
黑无常一番分析,还真说到了重点上。
陈平也好似从迷茫的思绪中抽回,祈求的看着阿茶,“求你们一定要抓住杀害英娘的凶手。”
“我们会的。”阿茶将他扶起,“只是现在古厍随时会醒过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陈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他最怕硫磺!”
陈平那次之所以能出来就是因为柳府上喷洒了硫磺想要驱蛇,没想到古厍闻到后虚弱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只是这荒灾之年,柳州城里的人都去逃难了,而且这个时辰上哪去找硫磺。
陈平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又道:“我家里有,你们带我去我家。”
阿茶眼睛微亮,即刻带着他去了他家。
陈平在一处架子后面拿出了一个罐子,隐隐散发的味道刺激着他的感官,体内那个人不安焦躁的扭动着。
“姑娘求你,带我去见英娘吧。”陈平强压下古厍的意识,哀声乞求。
阿茶看他的面容在恍惚间挣扎变换,答应了他的请求。
刚走出院子,隔壁传来响动,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是陈平吧。”
阿茶身影一顿,与陈平转过身,“是我,何大娘。”
黑白无常没有隐藏身形,这么黑的天估计她一个老人家也看不到。只是没想到她目光如炬,细细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黑白无常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何大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忏悔,“陈平,是我对不住你。”
“何大娘,你这是......”陈平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何大娘丝毫未动跪在地上。
“陈平,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英娘她是我害死的!”
何大娘声音颤抖,说出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黑暗中炸开。
月光清冷,映得何大娘脸上沟壑更深。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粗砂。
何大娘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衣角,指节泛白,“是我糊涂,我儿还未娶妻,家中也只有我一个亲人,我要是走了他可怎么办,我这把年纪了生一场大病就少一天活头,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柳家的事情我听我儿子说起过,那柳家的姑爷是个有能耐的术士,可令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走后不久,柳家大少爷突然旧疾复发不治身亡,柳家夫人害怕他在地下孤单想要给他娶妻,只是他人都死了柳家夫人还那么多要求,配了八字在柳州城没几个能配上的,我无意间听人提起这件事,突然想起英娘就是这个日子,她和我说过她娘觉得这个日子不吉利,于是私自改了晚了几日。”
何大娘说到这里,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我鬼迷心窍去找了柳家夫人将英娘的八字给了她,她给我续了命。没过几日你便回来将英娘带走了,我知道那不是你,我看的清,我心里害怕想要阻止,可我终究是......”
“是我糊涂啊,竟然用英娘的性命为我续命,只求你们能放过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不住你,对不住英娘.....”
她看得到她儿子后面跟着的阿茶和黑白无常,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么久以来,她靠着偷来的命数苟延残喘,看着身边的人逃难流亡,唯一让她活着的理由就只有她儿子,可每次她儿子接近她,那几个给她续命的女子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声声泣血,折磨着她,让她不敢靠近她儿子,终日活在噩梦中,这样的日子她活够了。
何大娘一声声忏悔,字字句句带着刀子直直插进陈平的心上。寂静中只有她一声声的对不住,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陈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看见何大娘的嘴唇在颤抖,看见她花白的鬓角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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