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她一定会追过来,她能猜到荀州和京城的境况,所以她即便再谨慎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周徽目光落在下方某个点处,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周徽旁边有个瘦小干瘪的身影,眯着鼠眼看人。
若他站在赵璇面前,赵璇定会觉得眼熟。
此人正是地鼠,地鼠对周徽报仇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只想赶紧弄死这群晋军,好回去让叛军从甘州直捣涟州。
地鼠恭维周徽:“周公子足智多谋,再与我们联手,那安监使肯定难逃一死。”
周徽冷傲地哼声,“你们前朝捡了便宜,晋南将要落入你们之手。”
“公孙大人说了,就缺您这样有雄才大略的谋士复兴梁朝。”地鼠道。
周徽不置可否。
冒州。
自谢渡安前往涟州以后,官员愁的不行。
在其位谋其职,贪污证据即便在手,知道的几个官员中也有好些人不赞成干撕破脸皮的事。
严洞生也是其中之一,“那位让我们行强抢之事,实在招摇狠辣,岂不让荀州那些人记恨。”
严璞也点头,“确实不是上上策。”
手握徽定卫符的林笑章却已做好了准备,自己给赵璇的随笔在收集冒州官员罪证中起了作用,他有点飘飘然,又豪情万丈。
“只要能拿到粮食救活百姓,动武便动武。何况荀州那些当官的并非良善之辈。”
严洞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林家是京城脚下的世家不怕水淹,你又是一介白身无拘无束,岂知为官不易,官场不易。”
林笑章心中的熊熊大火被严洞生浇的只剩小火苗了。
“张县官来了。”门口有人道。
一直在游思的严璞醒了神,张往最近几日闭门不出,现在总算现身了,正好问问他的意见。
在屋内凝重的气氛中,张往走进来,严璞刚要同他打招呼,张往抢先一步说:“我有一妙计,能不动武力问荀州借粮。”
驷马战车。
张往领着众人到它面前,拿手拍拍它,稳得很。
这战车是赵璇嫌南下伐寇不方便,留在这儿的。
赵璇带徽定卫到城外的消息传来时,邓通判吓得把筷子上的鱼肉抖掉了,立马托着胖肚肥腿上马车找知州大人。
“大人正在里边会客。”婢女纤纤素手为他引路,换平时邓通判会好好欣赏一番鱼肚白般的手臂,今个却埋头苦走,一身汗进了屋。
知州见了邓通判连忙介绍下首三人,“老邓,这位是冒州的同僚严大人,这位是徽定卫的于大人,这位…”
林笑章身上没穿官府,但腰上挂着令人发怵的徽定卫令符,他瞎编道:“在下是河三庭监文,姓林。”
知州忙道:“林大人客气,请用茶水。”
邓通判也跟着知州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喝了茶水,知州朝门外看了眼,“这赵大人南伐辛苦,怎的不进城来?我好叫人备下佳肴悉心招待。”
林笑章:“赵大人想来不喜别人为她铺张设宴,知州大人知道的。”
“是是是,我都忘了上回就没来,赵大人心系公事,真乃百官楷模。”顿了顿,知州道,“不过这时候赵大人不在涟州,怎么来了这儿?”
严璞发出一串开朗的笑声,然后道:“想来知州还不知道,涟州已收复大半,海寇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没有用了。而赵大人忧心后方百姓,故而先回一步留下心腹追击海寇。”
知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赵大人来荀州是…”
林笑章道:“正是为了冒州受灾百姓借粮而来。”
话一出,邓通判和荀州知州都露出来为难之色。
大旱之年,粮食就是银子金子啊,哪能说借就借。
邓通判看了眼上官,站出来道:“并非是我荀州故意不借,是实在没有余粮。”
林笑章笑出声,拍拍邓通判的肩膀,“邓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见荀州大族卖的粮食有不少呢,就是贵了点,可以理解嘛,毕竟正是灾年。”
“大人放心好了,借这粮食日后必定会还。”
邓通判继续找借口拒绝,连带知州也左一个为难右一个困难。
“这粮食也不在衙内口袋里,我怎么好拿。”知州道。
林笑章与于未、严璞对视一眼,道:“既如此,知州还请借一步说话。”
邓通判就见“林大人”与知州进了里屋,约两炷香的时间,二人出来了。
知州态度一改往常,对严璞他们说:“未曾想冒州旱灾到了如此地步,我身为父母官自是对冒州同僚们感同身受,不过借粮一事不易,我还要再与其他官员商量一番。”
听知州这边松了口,林笑章拱手:“那就拜托知州大人了。”
下首的邓通判诧异,等知州把那三人请出去后,知州立马招来手下道:“你快叫人去城外看看,赵璇是不是真来了?”
邓通判疑惑:“大人,怎么就要借粮给他们?”
知州脸色微沉:“徽定卫有冒州贪污的证据,此番不借,赵璇进城来把咱们头砍了也没人说她。以前河三庭行事便狠毒,现在赵璇成了皇亲国戚,谁动得了她。”
不多时,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下人道:“赵安监真在城外,主帅的战车就停在城门口几里地外,她还命人去城内买了咸菜汤。”
知州长呼一口气,“把城内那几家话事的叫来吧。”他要筹粮消灾。
城外的张往在战车里蹲了老半天,终于把林笑章他们等了出来。
他掀帘子问:“怎样?”
林笑章自信道:“成了,他们以为只有徽定卫知道那些证据,更不敢鱼死网破。”
于未出来后还有点恍惚,没想到“和和气气”谈妥了。
看了眼脸尚且稚嫩的张往,于未张了张口。
“你…你简直是当世子房。”于未说
张往立马红了脸,“哎呀,只是些雕虫小技于大人实在过誉,张良之才,我是万不及一的。”
于未:“我看你就该当军师跟着赵大人打仗,那欧阳崇路上只知道下棋和叫人为他开小灶。”
远在祁涟城的欧阳崇侧过身子打了个喷嚏。
他动了动脖子,继续拿勺搅动刚刚煮沸的锅子。
他道了一声怪哉,然后喝了一口汤,眼前一亮,对旁边人道:“往常这个时候,我已在京城吃了□□回锅子,今年却是等到这时才吃。”
跟着他来的几个幕僚也坐下来,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锅里东西不多,羊骨头和猎来的山鸡炖煮在一块,配上干硬的糙面饼子。
比不得在家里,却是行军路上难得的一顿。
几人坐在城门口上,冷风吹来,却又热炉烤火,别有一番滋味。
欧阳崇:“给赵璇留出来些,她好歹也是半个京城人,怎么可能不想这一口。”
幕僚没戳穿欧阳崇是怕赵璇又说他,才留半锅出来。
“那是谁来了啊?”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欧阳崇往城楼下看去,正好看见一劲装男子勒马,下马后那马立刻伏在地上喘气。
“谢渡安?”欧阳崇惊疑不定道,“他不是在冒州?怎么到这儿来了?”
只见那谢渡安和靠近自己的将领说了什么,将领牵给他了一匹新马,一队骑兵整合出来,谢渡安翻身上马带走他们,没过多久就消失在眼前。
离去的方向极为眼熟,欧阳崇一滞,这不正是赵璇去追海寇的方向。
*
赵璇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歪着脑袋呼吸沉沉,吸进去的凉气似要把肺腑冻住。
箭终于停了,但峡谷上的伏击者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晋军警惕地望着上面的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赵璇!”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忍着痛下意识去寻找声音来源处。
甚至不用她再转第二次头,她一下子便看见了带队进来的谢渡安。
天,救兵来了。
赵璇眼珠向峡谷上方湛蓝的天空转动,伏击的那群人还是没用动静。
谢渡安越过一堆碍事的石头,心急如焚来到赵璇前,惊慌地把她圈在臂弯里,问她怎么样了。
不对,不是这个。赵璇喘了下。
“谢渡安?”赵璇迟缓地动了动眼珠子,却不是看向谢渡安,而是看向出峡口的方向。
“不管了,先出去…”司徒相艳在赵璇旁边说到一半,忽然向四周看去,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赵璇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抬手抓住谢渡安的衣领,眼睛瞪得很大吼出声音,“快走,他们决堤引水。”
她想起涟州布防图上,祁涟河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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