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莉赶到医院时,田家希已打完第二瓶点滴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双眼紧闭,面颊微红,烧并没完全退。
守在床边的黄欣苹头枕着椅背,仰面朝天,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文莉此时百感交集,今天高考啊,女儿却躺在病床上!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昨天下午她接到黄欣苹电话说过会儿把小沛送回家,到了傍晚又接到电话说小沛有点不舒服,再后来,小沛被送进医院。
黄欣苹被文莉的动作惊醒,手捏着酸胀的后脖梗,面容有些扭曲,低声细语说,“昨晚烧到40度,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晚一点,肺炎跑不掉。”
“怎么突然会这样?之前不是好好的?”
黄欣苹也觉得奇怪,昨天上午小沛还答应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中午吃饭时说下午想好好看看书,晚一点回去。黄欣苹想,也好,她刚好去趟商场和超市采购特产。等她到家敲开小沛房门时,只见她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不清,满嘴胡话,吓得她赶紧打了120。
当听说至少得住三天院时,文莉绝望地一屁股坐在黄欣苹端来的椅子上,怒气和怨气像无数根藤蔓交叉缠绕螺旋向上直往脑门攀,她嘴唇打着颤,抓住黄欣苹的手臂问,“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早不病晚不病,刚好赶上高考这几天病,确实……不由得人胡思乱想。
黄欣苹刚想说话,又听她说,“之前我俩为填志愿的事闹得不愉快,你也知道。你说她是不是临时反悔,用这种方式对抗我?”
黄欣苹反驳,“我看未必。小沛之前因为派出所的事受到惊吓,这几天情绪一直不太好,肯定不是故意逃避高考,谁会拿自己前程开玩笑呢。”
文莉冷笑,略带讽刺说,“我还以为她换个环境能对高考有帮助,结果没想到直接躺医院了。”她虽然没有明指黄欣苹的不是,但黄欣苹听出这句话是在阴阳她。她心里也不痛快,却不想争辩,毕竟这事是她建议的,人也是在她这儿生的病。
田家希瞄准时机睁开眼,虚弱地看了眼板着脸的妈妈,“爸爸呢?”
“你爸在省城忙生意,管不了你。”文莉本来不想理她,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心软,没好气说,“他要是知道你没去高考,定饶不了你!”
田家希心里踏实了。
“妈,干妈在这儿守了一晚上,你能来陪陪我吗?”
文莉一听更来气,“你知道你错过什么了?高考啊,高考!你都不急吗?”
“急有什么用。我病倒了,我也不想这样。”田家希深知妈妈的脾气,此时示弱装可怜是最佳对策。她重新闭上双眼,不想做无谓的争执。
文莉无奈,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到病房见黄欣苹给女儿喂水,语气稍稍缓和了点,“我刚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是医院能出具证明的话,可以申请补考。”
田家希心里一沉,说头晕得厉害,黄欣苹赶忙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烫,她扶小沛睡下,对文莉说,孩子都烧成这样了,缓缓再说吧。
到了半夜,田家希感觉身子轻了些,头也不晕了,睁眼见母亲躺在侧边的折叠床上,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温柔地倾洒在母亲身上,她的身体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如同天女下凡自带的光环。
视线伸及窗外的天空,几颗闪烁的星星拥抱着月亮,安稳且美好。
田家希眼睛湿润了,过去的七年里,她曾不止一次遥望夜空,幻想妈妈能变作仙女守护自己。可她在梦中看到的,是妈妈血迹斑斑的尸体被压在废墟之下,她每次都会被吓醒,每次都在泪水中迎来天亮。
田家希小心翼翼地下床,轻轻地蹲在床边,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伸向妈妈的肩膀,温热、柔软,触感真实,再也不是梦了,她激动得掉下泪来。
文莉被女儿弄醒,看着她满脸泪水,吓得坐起身,连问“怎么了”。
田家希说口渴想喝水,文莉立马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出体温计让她量烧。
田家希顺势握住妈妈的手,泪光盈盈注视着她,“妈,还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你也是在床边陪我到天亮吗?那时我身体虽然不舒服,但心里是暖的。我知道你一直都疼我,只是表达的方式和其他妈妈不一样罢了。”
文莉愣住了,她从没听女儿说过这样动情的话,倒有点难为情。
“妈,我真希望一直陪你到老,长长久久,永不分开。”家希张开双臂环抱住她的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文莉被她的情绪感染,眼中噙着泪,心想生病的人内心脆弱,她今天不该那么凶女儿,她带着一丝歉意紧紧搂着女儿,柔声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妈……”田家希闻言哭得不能自已。当一切梦境都变成现实时,会让人感觉幸福得不真实。她紧紧地搂着妈妈,害怕她会化作一缕烟无声无息飘走。
文莉不知所措,今天的女儿格外温柔黏人,让她收起了平日喜欢扎人的“刺”,心也跟着融化了。
“妈,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我想复读一年明年再考,专业听你的,好不好?”田家希知道补考地点仍在地震范围内,在不确定时间的情况下,她只有想尽一切办法躲开。
“是因为造谣地震那事?”
见女儿承认了,文莉在心里叹气,她这几天料理店里的事儿,没少听闲言碎语。小沛要是回到那样的环境,肯定也无法安心备考。借此机会换个学校复读倒也是个办法。
但她不甘心啊!!
直到第二天确认小沛这种情况无法参加补考,文莉死了心。
“以后不许提地震的事,也不准在外面胡说八道了哈!”文莉很无奈,却又不得不提醒不省心的女儿。
田家希知道妈妈应下了此事,压住内心喜悦很是认真地答应了。考虑到妈妈并不是能接受怪力神说的人,未免节外生枝,她决定暂时隐瞒真实身份。
接下来,便是黄欣苹“登台表演”的时候了。她按照田家希的安排,在田未出院前回了趟嘉宁县,把生活用品和值钱的家当打包搬家,并大张旗鼓地让邻里们知道她要去曲源县照顾干女儿。
文莉没有任何怀疑,上套了。她心里酸唧唧地想:我女儿生病你积极个什么劲儿!我这当亲妈的难道还不如你上心?她一边让丈夫赶紧在省城找房,一边火速回家整理家务让搬家公司将自个儿拉到曲源。
田家希和黄欣苹看她风尘仆仆赶来,相互递了个眼神,各自闷着笑。
黄欣苹做得一手好菜,没事儿就爱在厨房琢磨美食。这次趁田家希大病初愈,她大展身手,炖了一锅鲜美的白果鸡汤,做了最拿手的干豇豆烧排骨、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又炒了几个爽口小菜。
田家母女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流口水。
黄欣苹的厨艺在街坊邻居有口皆碑,当初丈夫在世时,每到饭点,她家的菜香飘满整个楼道,一阵一阵的、绵延不绝地刺激大家的味蕾。
田小沛这时候就会将大门开个缝,看对门黄阿姨家吃啥好菜。有时黄欣苹关着门,她看不到,就去阳台上闻味儿。
有一次黄欣苹从门缝里看到对面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睛在自家饭桌上转来转去,觉得可爱极了,笑着招手让她过来吃,田小沛假装矜持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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