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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小说:

你哄哄我呗

作者:

绒确

分类:

现代言情

疼个屁啊。

廖年年身上的棉裤一拍下去赶上沙袋了,怎么就这么矫情。

那也不行,廖年年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娘以前就是让他没事嘴巴甜一点,这样招人稀罕。

廖年年紧紧用自己的小手裹住了他哥的胳膊,即便这人要打他也打不着。

小年儿你可真聪明呀!

廖年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直到廖文川真怕自己下手打重了他,开始扒他的棉裤线裤衬裤,白花花的屁股半点伤没有,又瞅一眼廖年年装哭真掉了点金豆的眼睛,廖文川真是恨的后槽牙发痒。

鬼知道他刚才开门没瞧见人心停跳的感觉!

这要是丢了,他——

他不是应该庆幸吗?

廖文川的思绪暂停,在质问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廖年年听见他哥气哼哼的声音,他踮脚把手贴过去,感受廖文川的胸膛起伏,起伏的好厉害呀!

小嘴嘟囔着,觉得哥哥不应该比自己还生气,“我一天没跟人说话了,想让这些叔在工地照顾你呢,小年招人稀罕,你不也得好处吗?”

“好啦哥,你别生气了。”廖年年吭哧吭哧的爬上床,摸索到他哥的脸,双手捧着,“那你打吧,打完咱俩还好就行啦。”

然后他就嘟着嘴松开了自己的棉裤。

廖文川真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生气的时候吧,这小孩借坡下驴。

不生气的时候吧,他还得寸进尺。

简直是滑头!

但凡廖年年的岁数再大一些,他都得把这个小孩屁股抽开花。

不过看在他勉强连个上小学的资格都没有,大方点,放过他算了。

廖文川今儿下了矿井,看了机器型号,矿井的梯子不够稳固,爬上爬下有点累,脱了黑黢黢的外套躺在床上,花卷扔在桌上。

他感觉到廖年年下了床。

小臂挡在了眼前,实在是累的要命,躺了没几分钟就要睡着。

却听见屋里头有拧毛巾的声,廖年年已经熟悉屋子大小和位置摆放。

盲人喜欢在熟悉的房间里呆着,也喜欢一成不变的规律,洗毛巾回到床边,他就抓着廖文川的手来闻,找到灰味特别重的地方就擦擦。

廖文川迷迷糊糊睁眼,见这个圆团子在小屋里走来走去,饿了还知道把桌子上的花卷咬上几口,今儿也没因吃不到榨菜跟他闹。

小孩觉得毛巾有灰味了,转身去水盆里洗。

廖文川看他摸索半天洗出来的毛巾还是黢黑,埋汰的地方没搓,抓着干净的小角揉了好久,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一个花卷能换个擦手服务也凑合。

他打了个响指。

“咋啦?”廖年年屁颠屁颠的来到床边,歪着脑袋。

“嗯?”他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揉了一把,“哥,你今儿是不是老累了?咋就你回来的晚,他们那群岁数大的是不欺负你年纪小,让你多干活了?”

小屁孩岁数不大,懂的挺多。

廖文川捏着他的肉脸,往前拉,廖年年就撑着胳膊往前给他捏,往后推,他又缩着脖子往后躲,被捏的脸都红了,还在咯咯笑。

“哥,不睡觉啦?咱们干啥去?”

廖文川揉了一下太阳穴,抓起外套,直接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廖年年搂紧他的脖子问:“你不会因为我乱走,要给我撇了吧?”

他的脸颊被捏了两下,这是‘不’的意思。

小孩高兴了,只要哥哥要他,不扔了他,天寒地冻、天南海北去哪里就不重要,因为无论去哪都是在廖文川的怀里,对小小的年年来说,都是一样的。

廖文川写了纸条,让电话亭外的人读了一遍,剩下的廖年年照着说就行。

这个点不算晚,村委会的马婶还能接上电话,叫了马学谦过来。

“学谦哥,我哥让你麻溜坐车把我家的零件送来一兜子。”

马学谦在电话那头摸不着头脑:“啊?你家零件剩下好几吨,就带一兜子,够干啥的?卖废铁?”

廖年年身后由他哥撑腰,说话像小大人一样相当硬气,“你管呢!我哥要!哎呀学谦哥你快来吧,我还想吃马婶做的麻饼,能给我带两张不?哎呦...廖文川你又抽我...”

马学谦在村里就跟着廖文川干,兄弟之间讲究的自然是义气!

而且开春眼瞅着开学,他学习不好,早就惦记进城打工,这一趟哪怕没有钱赚也能当溜达见见世面。

廖年年站在电话台旁边,抱着话筒,他的脸小,话筒把他肉嘟嘟的脸卡在里面,“学谦哥,我哥让你带零件,你得给我带饼,你是他小弟,我是他亲小弟,你得分清楚大小王奥!”

东北这边讲究辈分。

廖年年自认为自己的位置要比他哥别的小弟高一等呢。

马学谦哎嘿一笑:“臭小子,话这么密。”

隔着话筒,廖小年就开始拜托,“哎呀求求你啦,我一直在吃大馒头!”

廖文川坐在椅子上看他嘟囔嘟囔的样儿,伸手戳戳他的脸。

小年现在都被他揍出应激反应了,他哥一碰自己,连忙捂住屁股。

廖文川捂着嘴笑了笑,反应过来时,又赶紧不笑了。

笑个屁,电话按分钟算钱!

廖文川弹了一下他的脸,示意让他把地址报上去,晚上再来打电话,确认了马学谦的车次好去火车站接人。

正好村里有个帮忙的人能应急。

审查的人要大后天,两天的时间足够从大庆到鸡西。

过时的废旧零件如果能修好这个老凿井机,那么那么多私人矿场,审查肯定是要一家家排,鸡西的小矿场整个城好几个区,加起来能有上千个。

等挂了电话,廖年年不知道零件是干什么的。

他被廖文川抱着,走在鸡西的大道上,软软的小脸贴着他哥的脖颈问,“哥,等我再大点,你还抱我不?”

“我是不是吃馒头吃胖了?你怎么呼哧带喘的呢?”

廖文川心想,大胖小子圆乎乎,抱着的感觉不比煤筐子轻多少,他又不是铁人,怎么可能不喘气?

本来以为是廖年年心疼他。

谁知道他来一句:“你鼻子里头出来的气都在我后脖颈上,老冷了!”

廖文川:“....”

随后,廖年年就被放下了。

廖文川转身要走,似乎不准备再管他的意思,廖年年赶紧抓住他的手,跟他一块在路上走。

大道上都是雪,廖年年的棉鞋打滑,得故意走没雪的地方才行。

廖文川抓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按来按去。

往左滑,廖年年就乖乖的往左走两步,往前头点两下就是前面有台阶了,这是他刚瞎眼时留下的默契。

有时候廖文川故意找个有雪的地方差点让小年滑倒,又能单手把他提溜起来在空中飞一下。

廖年年边走边玩,深夜的鸡西大街上只有他童真的笑声。

他身上的袄子也好多天没换,干净小孩不说埋汰,围巾绕在脸上,呼出的雾气在长长的睫毛上结成一层冰碴。

“不冷。”廖年年吸着鼻涕,仰头对着他哥说。

廖文川揉着他的耳朵。

“哥,你冻耳朵不?我摸摸。”他松开廖文川的手,两只小手在空中抓。

廖文川挑了挑眉,他是寸头,脑袋上戴了个工地上的黑色毛线帽。

瘦瘦高高的个子,若不是因为脸上灰黑灰黑的,能看出是个帅小伙。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廖年年。

看小孩仰头伸手的样子。

他奶里奶气儿的催促:“哥,你来呀~”

一瞬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长这么大,他亲娘亲爹都没说摸摸自己的脸冷不冷,让一个七岁小孩给命令上了。

廖文川当着他的面蹲下,脑袋放在他的两只手中间。

廖年年肉嘟嘟像藕节一样的双手捂住哥哥的耳朵:“咋这么热乎呢?”

废话,戴帽子了!只是没给你戴。

廖文川把帽子戴在他的脑袋上,随后将小孩重新抱起,朝着小旅馆走,影子长长的。

廖年年说:“哥,你是不是挺稀罕我的了?”

廖文川拍了两下他的屁股,意思是‘不稀罕’

廖年年听了,高高兴兴的哼哼笑,亲了他哥一口,“小年也稀罕你!”

谁要你的稀罕!

廖文川勾着嘴唇,无声的笑了笑,好像今天在矿井里头爬上爬下的、胳膊的酸胀都没有了。

怪不得以前廖利勇干活那么有劲儿呢,这活宝天天捧着追着,虽然是个瞎子,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以前廖年年就是这样跟廖利勇好的。

现在爹死了,廖年年似乎把他当哥又当爹。

廖文川倒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廖年年把自己当什么,只是乱跑得挨打,回去还是得让他罚站。

打完电话后等了两天马学谦就到了。

带来的一兜子零件正正好好够修一个老机器。

修矿井机的时候就碰上审查,为了证明机械化,纯人力的矿井全部停工,审查小组浩浩荡荡的来看机器。

王步青是真的有点害怕,就在审查组来这两天,隔壁矿上又没了俩人,一条命补偿两千元。

国家补偿一定远超这个数,否则这些老板不可能拿人命来填。

“王老板,多的一次审查机会都是我给你开了后门,这次要机器拉不上煤来,真别怪我们停业,现在上头查的严,别让我难做。”

士农工商,从古至今什么时候有钱的都得给当官的低头。

第一回视察得瑟的王老板在人家小官面前也照样装孙子,点头哈腰的给人递烟,“您先瞧一瞧。”

他都打听过了,这工地里头的哑巴下头还有个弟弟。

是个瞎子,这种残障的人最好糊弄,在廖文川下井之前已经让老李打过招呼,要是他交代在里头能给一千元安置他弟弟。

这笔钱不少了,送哈尔滨上残障学校都能交好几年的学费。

王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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