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正午。
沈嫱用过膳食,继续在园内转了会。等回到屋内,瞧着无事便靠在榻上看书,云珠给她盖了条薄毯。
“先前姑娘受伤,大人便吩咐奴婢好生伺候您,如今瞧您伤好了,想必大人也很是高兴。”
沈嫱翻着书卷的手顿了下,淡淡道:“也算是拜他所赐。”
云珠面露诧异:“大人心疼姑娘还来不及,怎会?”
沈嫱还未说话,便见江青辞踏入房中,容色清隽如玉。
他今日未穿绯色官袍,而是一袭青衫,头束玉冠,腰间仅挂着一枚玉佩,身姿笔挺,清贵逼人。
往日江青辞都是酉时末左右前来,今日这般早,且未穿官袍,想必是休沐。
云珠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中只剩沈嫱同江青辞两人。
“少卿走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莫非是想要偷听?如此行径,岂非君子之道?”
江青辞知晓她心中有气,对于沈嫱的嘲讽充耳不闻,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片刻,方才温声道:“还有力气同我较劲,看来伤是全好了。”
沈嫱噎了下。
江青辞又道:“我将你带出府已是不妥,明日母亲会亲自送你回去。”
沈嫱怔住,静默须臾,问道:“何以劳烦王妃?”
江青辞抿唇不语,抬手从衣袖里取出一盒胭脂,递给她道:“将才顺路买的。”
沈嫱:“......”
“不知你会不会喜欢,若是觉得好便用着,若是觉得不好,扔了便是。”
沈嫱扯了下嘴角:“少卿不必白费力气,我不会嫁你。”
江青辞淡淡看着她,神色依然平静,不疾不徐道:“此事由不得你,无论你答不答应,你都只能嫁进英亲王府。”
沈嫱瞪着他,忽而嘲讽地勾起嘴角:“少卿素来端方君子,如此这般岂非强人所难?”
江青辞注视着她。
少女微微仰首,一双明眸盛着怒意,双颊也因生气而泛起红晕,却也显得颇为生动。
尤其红唇莹润饱满,一张一合间竟比樱桃还要鲜艳欲滴,他脑中突然冒出不该有的想法,竟有瞬间的失神。
屋内很是安静。
江青辞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甚至身体也涌上一股燥热,令他不自觉心中一紧。
“既是觉得强人所难,当初为何又要刻意接近?”江青辞神思回拢,微微侧首不去看她,声音却含着冷意:“我不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沈嫱愣了片刻,心中也感到恼火,口不择言道:“那又如何?我从未说过要嫁你,何况你明知我刻意接近,缘何没有拒绝?同沈家退婚也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同我有何干系?”
江青辞少有动怒的时候。
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都是淡然处之,此刻却被沈嫱三言两语挑起怒意,他上前两步,用力攥住沈嫱的手腕,冷声质问:“同你没有干系?你早知我对你动了情,先前处心积虑的接近,如今却又这番说辞,当真是翻脸无情。”
沈嫱猝不及防被他捏住手腕,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即便江青辞不会武,但也捏得她生疼,不由紧蹙眉头。
“本就是你自作多情而已,如今何来怪我?”沈嫱气怒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不由脱口而出:“从头到尾我可说过一句心仪你?”
江青辞闻言怔住,倏而放开她,唇角浮出一丝自嘲的笑:“你说得不错......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当初蒙蔽双眼,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言罢不顾沈嫱如何反应,立刻拂袖离开。
云香云珠自是瞧见他盛怒满面,见此赶紧进屋,便见沈嫱脸色极差,两人显然是刚吵架,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姑娘莫急,大人心中在意姑娘,想必过两日便消气了,您莫要往心里去。”
沈嫱此刻也心烦意乱,对云香的宽慰充耳不闻,想到江青辞恼怒的模样,神情很是复杂。
无论如何,她决计不能嫁入英亲王府。
这一夜,沈嫱辗转反侧,待到翌日午后,英亲王妃果然亲自前来送她回府。
沈嫱明白江青辞是何用意,她不过一介庶女,何以劳烦英亲王妃?此举不过是为其撑腰。
即便沈家人再如何苛待,有英亲王妃在,便只能客客气气将人迎进府中,而不敢给脸色瞧。
这对沈家人也是一种敲打,无疑是在告诉他们,沈嫱是英亲王府看中的人,将来指不准便是要嫁进去的,自然得罪不得。
沈嫱规规矩矩给英亲王妃行礼,道:“臣女见过王妃。”
“起来罢,不用多礼。”英亲王妃仔细端详着沈嫱,忽而又问:“听闻你前段时日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沈嫱道:“劳烦王妃挂念,臣女已经无碍。”
“女儿家身子本就弱,切莫伤了底子,须得仔细将养。”英亲王妃走近,微微一笑:“景曜先前同我说送你回府,看来他对你倒真是上心。”
沈嫱低首:“臣女不敢劳烦王妃。”
“他素来沉稳,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会过多干涉。这些年他清心寡欲,便是同你嫡姐定亲,我也瞧不出有多欢喜。如今所作所为,虽是出格了点,好在常人有的七情六欲,他并未完全克制自己。”
英亲王妃轻叹口气,江青辞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时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何事都无喜无怒。因此当知道江青辞想要同沈大姑娘退婚,转而迎娶沈嫱,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则是欣慰。
沈嫱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指尖却轻颤了下。
英亲王妃知她心思玲珑剔透,遂点到为止,莞尔道:“我送你回府,既是景曜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沈二姑娘不必拘束。”
沈嫱道:“多谢王妃。”
英亲王府的马车很是显眼,行在街市中,频频引得路人好奇张望。为避免引人注目,沈嫱则同英亲王妃共乘一车,帘子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瞧不清楚。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沈府门口缓缓停下。
门房仆从识得英亲王府的马车,见此赶紧前去通报,不多时纪氏迎了出来。不过因着退婚一事,挂在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勉强。
“妾身见过王妃。”
“沈夫人不必客气。”英亲王妃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又道:“我将二姑娘送回来,如今她的伤虽已好转,但到底是姑娘家,还须得仔细养着才是。”
纪氏心中恼恨,面上却显出一副慈母心肠,关怀道:“嫱儿是沈家姑娘,她受伤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心疼得很,如今竟还劳烦王妃,实是妾身之过。”
“沈夫人无须自责,说到底也是英亲王府对不起沈家,大姑娘温婉端庄,只可惜同景曜没有缘分。此事亦与二姑娘无关,还望沈夫人切莫同她计较。”
纪氏面上的笑容差点僵住,英亲王妃这话简直是在戳她心窝子,什么叫做没有缘分?若是没有缘分先前岂能定亲?无非是英亲王府背信弃义罢了,如今竟扯些莫须有的说辞。
更让纪氏感到窝火的是英亲王妃竟有意维护沈嫱,不仅亲自送她回府,还当着自己的面替沈嫱说好话,摆明了就是要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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