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挣脱得太快了。
布鲁斯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撞开后门，消失在餐馆背后的阴影里。肋骨还隐隐作痛——这小孩下手真狠，完全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怎么回事！”
布鲁斯没多想，直接追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堆满了垃圾箱和废弃的木箱。布鲁斯扫了眼地面，沿着罗宾的踪迹跟上。
布鲁斯刚冲出小巷，引擎声就从他身后逼近。
那辆红色机车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停下，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胶痕。红头罩从车上跳下来，反光的红色头盔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
“你他妈又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语气不善，“我没见过你，为什么要追恶、罗宾？”
布鲁斯看着他。近距离看布鲁斯才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得年轻，几乎和自己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胸前那个红色的蝙蝠标志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那孩子是你的人？”布鲁斯问。
“回答我的问题。”红头罩先是嗤笑了一声，然后向前一步。
布鲁斯思索了一下——解释自己只是个“路过的游客，看到一个小孩凌晨独自坐在餐馆觉得不对劲所以跟进去”，对方真的会相信吗？
算了。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在跟踪我，”布鲁斯心里对罗宾道了声歉，“我想问清楚为什么。”
红头罩沉默了一秒。
“他跟踪你？”
“……对？”布鲁斯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地看着红头罩。
“……为什么？”红头罩的语气就像在问“你哪里有值得他跟踪的地方”一样。
“我也想知道。”
红头罩盯着他，过了一会，他才移开视线。
“他往哪边跑了？”
布鲁斯指了指左边。
红头罩没有犹豫，直接追了过去。布鲁斯迟疑了一秒，也跟上。
……
他们找到罗宾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三个街区，正蹲在一栋废弃公寓的二楼窗台上，像一只警惕的小黑猫一样盯着他们。
看见两人追上来，罗宾的表情即使是隔着面具也传达了“该死”的意思。
“头罩，”他开口，语气不悦，“你过来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红头罩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大半夜不睡觉，跑东区来干什么。”
罗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红头罩，落在他身后的布鲁斯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敌意。
“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红头罩回头看了布鲁斯一眼，“喂，你，先自报家门。”
布鲁斯上前，站在红头罩身边，仰头看着二楼窗台上的罗宾。
“我叫布莱恩，”布鲁斯选择了这个熟悉的假名，“游客，刚到哥谭。”
罗宾皱了皱鼻子：“游客？凌晨两点在东区闲逛？”
“我倒时差。”
罗宾：“……”
红头罩：“……”
布鲁斯很无辜，他说的明明是实话，但那两人的沉默表明，他们显然没有相信。
红头罩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烂的理由了，沉默两秒后，他率先开口：“你追他干什么？”
“他先动的手，”布鲁斯立刻表明自己的受害者身份，“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关心地问了他几句。”
“……”罗宾的声音更冷了，“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布鲁斯无辜：“我要知道罗宾就是你这样的，我肯定不过来了。”
“还有，你跑什么？”
罗宾没有回答。
红头罩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
“恶魔崽子，下来。”
罗宾明显僵了一下，他显然不想下去，但红头罩的态度里有一种“你别让我上去抓你”的威胁。
最终他跳下来。
红头罩没看他，而是把罗宾半挡在身后，转向布鲁斯，双手抱胸：“行了，你们两个，现在，给我解释一下。”
罗宾没有说话。
布鲁斯也没有说话。
红头罩的耐心显然有限，他转头问罗宾：“你先说，大半夜跑东区来干什么？”
罗宾嘴唇紧抿，兜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布鲁斯能感受到男孩的抗拒。
“……私事。”他最终从嘴缝里吐出一个词。
“私事？”红头罩差点笑了。
“反正与你无关。”
红头罩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突然伸手——罗宾下意识躲开，但红头罩的速度更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你还拿了个包？”
罗宾的身体僵住了。
他背着一个很小的黑色背包，之前一直紧紧护在身侧，又有斗篷的掩护。此刻被红头罩整只拎起，那背包的轮廓就明显了。
“没什么。”
“让我看看。”
“NO！”
罗宾下意识地拒绝了，就像被戳中要害一样激烈抗拒。
红头罩自然察觉到了这点。
他把人放下，语气稍软：“罗宾，你到底在搞什么？”
罗宾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护着那个包，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人僵持了几秒。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他叹了口气，“反正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但别再半夜一个人跑出来，老头子会担心你。”
罗宾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他不会的。”
“他会，”红头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是我说的。”
罗宾没再反驳。
布鲁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这种互动，太像了。
“打扰一下，”布鲁斯出声，“你们是兄弟？”
两个人同时转头，盯着他。
“与你无关。”他们说。
“那么现在到你了，布莱恩先生，”红头罩问，“你说你是游客——来哥谭干什么？”
“我说了，时差睡不着，随便逛逛。”
红头罩盯着他。
“听你的口音，你八成是哥谭人，但你又真的不认识罗宾，也不认识我，”红头罩说，“而你的身手，也不是普通人——罗宾虽然年纪小，但不是随便谁都能控制住的。”
布鲁斯没有否认。
“我确实是来这旅游的，”他强调，“来体验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想见一个人。”
“谁？”
“蝙蝠侠。”
红头罩和罗宾再次同时沉默了。
“你想见蝙蝠侠。”红头罩重复。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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