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太医亲口说这餐食无毒,皇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许辽笙的手,回头与王相四目相对,勾了勾嘴角。
赏春宴的计划成功了。
王相满意的笑了。
这“归息”正是赏春宴上真正为许闻铮准备的杀招,不枉他和皇后谋划一场,将许闻铮引入了必死之局。当然,琅独也居功甚伟,毕竟是他献出此计并寻得归息,计划才得以实现。
英雄落幕,困兽将死。
等待许闻铮的,将是绝望的炼狱。
……
“陛下,这归息为世间奇毒,一旦毒发便再无逆转,三个月内便会精血耗尽而亡,是无解之毒啊!”
在回程的马车上,薛幼安回想着太医的这句话。
这归息之毒竟如此狠辣,幸好当初已经避免,不然此刻已无力回天。
尽管当时救许闻铮是因为他们性命相连,但此刻,薛幼安却由衷的感谢起那时的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想起昨日许闻铮的话。
如今,这句话好像也适用于自己。
不过,这许闻铮还真会找机会。
不管这毒是何人所下,都跳不出朝臣范围。今日他借皇后的戏台子,登台唱了出好戏,故意装作毒发,为的是引出幕后之人。
想必此刻,许闻铮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
薛幼安微微笑起来,在皇后的赏花宴上许闻铮吃了瘪,便在这主角为皇后的宫宴上讨了回来,大闹了一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就是他今日可是实打实吐了血,不知道会不会伤身……思及此,薛幼安又轻轻皱起了眉头。
许闻铮是被人抬着出宫的。
上了马车,他便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拿茶水漱了漱口,动作优雅,哪有一点气若游丝的样子。
且看吧,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
是夜,坤宁宫内。
许辽笙哄睡了皇后后起身,在屋内愁容满面的来回踱步。
再回头时,发现皇后不知何时起了,静静坐在床沿上。
许闻铮惊了一惊,快步走上去扶她躺好。
“笙郎……可还是为秦王的事担心?”皇后关切的看着他。
许辽笙不语,紧皱着眉头。
皇后轻抚他眉间,安慰道:“你不是已经下了命令,限太医院十日之内找到解救之法吗?太医院内皆是天下医师翘楚,这归息之毒,定然难不倒他们。”
“十日之内要是找不到解救之法,朕自是会砍了这帮废物的脑袋。”
许辽笙沉声道,他第一次在皇后面前自称“朕”,可见有多恼怒。
“笙郎不必担心,秦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的。”
许辽笙深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埋在了皇后的肩膀上,汲取着温暖。皇后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柔的理顺着他的青丝,缓缓开口。
“况且,笙郎,今日秦王虚弱之态群臣都见证了,朝中声誉定会影响。他自幼戍守边关,既得军心又得民心,就算交了虎符,也会对你造成威胁。笙郎何不利用此机会,将虎符彻底掌握在——”
“五娘!”许辽笙豁然抬头。
他直视着皇后:“你怎会有这般想法!我从未想过要夺走皇兄的势力,我救他,并不是因为他与我有恩,也不是迫于百姓和朝臣的压力,只是因为他是我皇兄,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我知道,你自小在王家长大,受王家教诲,自然觉得帝王应该处处算计,巩固权势。可多年相伴,你应是这世间最懂我之人啊,我知道五娘是为我好,可此般言语以后不要再说。”
皇后抬起头,看着许辽笙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面容,和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算计的眼睛。
真是神奇,一个从小长在尔虞我诈的帝王家的皇子,却生得一颗赤子之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
——
皇后又想起他们初见,是在一颗桂花树下。
她刚下马车,一眼便看见了树下等待多时的少年。
夏日炎热,少年额上已蒙了薄薄一层汗,可见到她的一瞬间,嘴角高兴的咧开,露出了两颗虎牙。
少男少女初见,面上皆带红晕。
少年面露稚气,五官清秀明朗,一紧张,更让人生出怜爱之心。许辽笙有些抖的揭开她的面纱,少女羞涩的抬眼看他。
见他许久不说话,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俏生生的问。
“是臣女的长相,不合殿下心意吗?”
许辽笙急忙摇头:“五娘比我想的,更为娇艳些,最衬这夏日光景。”
见日头高照,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身子替少女遮阳。
皇权富贵、权倾朝野、包藏祸心……她本是因这些事而来,此刻,却在少年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怔愣的倒影。
不会再有比那更热烈的夏日了。
许多年了,这双眼睛依旧明亮的如同初见,可她自己呢,她能想象到,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算计,虚伪,浑浊不堪。
桂花树的香味飘不进这富丽堂皇的坤宁宫,连同那个夏日一样,都是这世间为许辽笙编制的一场巨大的美梦。
梦醒了,他还会爱我吗?
皇后笑了,她抚上许辽笙的眼睛:“笙郎不为自己,也不为我们的孩子吗?”
她拉起许辽笙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如若我们的孩子出生,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中,真的能一生顺遂吗?届时,无论是王家,还是秦王,亦或是其他人,都会虎视眈眈,视这个孩子如眼中钉,肉中刺,如若我们不掌握更多的势力,还能留给孩儿什么呢?留给他一个被架空的皇位吗?”
她握紧了许辽笙颤抖的手,不让他抽离。
“笙郎,我知你赤子之心,可这世间并非人人如此,真心易变,只有牢牢握在手里的,才最真实。”
真心易变……许辽笙揣摩着五娘轻易脱口而出的词语,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情绪。皇兄染血的面庞、妻子担忧的哀求、群臣各自为己的嘴脸……各种画面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许辽笙颤抖的手慢慢平稳下来,他凝视着皇后的小腹,仿佛已经能看到日后牙牙学语的孩子。
许久,他沙哑开口:“五娘,我知道了。”
-
第二日一早,薛幼安急匆匆的去了秦府。
昨夜她睡的不安稳,总是想着许闻铮吐血的模样。
结果到了门口还未入府,便听到身后清脆的一声铃铛响。
她回头,看见许闻铮坐在马车里,撑窗沿向外探头,手里摇的铃铛,正是那日薛幼安给他送信时玉佩上系的。
“薛小姐跑慢点,小心摔着了。”他笑着。
薛幼安回身打量他,今日许闻铮穿了一身墨绿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干净,眼神里透露出的杀伐之气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说不定,这锋芒毕露的装扮才是他本来的气质。
“殿下这是要去哪?”
“寒山,你来说。”许闻铮向寒山抬了抬下巴。
“回薛小姐,昨夜秦府一共遭遇了四次刺杀,斩首了七十二名刺客。故殿下决定这几日去城外山庄避避风头,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薛幼安转回视线,看许闻铮可怜兮兮的对她点了点头。
“这么夸张?”
“今日再不走,只会更夸张。再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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