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道：“大夫，我爹咳了好多天了，昨日夜间竟开始咳血了，请您给看看。”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可以付钱，只是家中还有母亲与年幼的弟妹，眼下只能凑出五两银子。若是不够，能不能先欠着？您先救救我爹，我一定想办法还上。”
叶明溪正要开口，谢聿风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姑娘，我们说了义诊，便是分文不取。诊金不收，药材也只收个成本价，不会多收你的。”
女子愣了愣，眼眶一红，连声道谢。
叶明溪先给老者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这才道：“你父亲这是肺热，拖得太久了。我先开几副药吃着，七日后你再来找我复诊。若这药能压住症状，我再换成调理的方子，好生养上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说着提笔写了方子递过去。
谢聿风接过方子，进到铺子里抓好药，用油纸包好送了出来。
女子接过药，连忙从袖中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
叶明溪伸手挡了回去：“说了不收诊金，药材也只收成本，五两银子抓这几副药绰绰有余了。你自己收好，留着给老人家买些吃食补养身子。”
女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将银子收回去，眼眶又泛了红，千恩万谢。二人执意不收，她只好扶着父亲站起来，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缓步离去。
这条街本就热闹，这个位置又是去赵家医馆的必经之路，这会儿明医馆门口的动静果然引来了其他路人。
众人见这大夫虽是个年轻女子，说话却算数，当真不收诊金，那些原本心里没底、正盘算着得花多少银子才能进赵家医馆大门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一个接一个围了过来。
谢聿风见人越来越多，便站出来维持秩序，招呼大家排好队。众人倒也配合，挨个儿排成一列，安静地等着看诊。看完拿了药的，走时都要道一声谢，有的还特意停下来鞠一躬。
叶明溪一坐下来便再没起身，一个接一个地看。
先是一个妇人抱着发热的幼童过来，她细细看了孩子的舌苔，问了饮食，开了温和的方子。紧接着一个阿婆说膝盖疼了好几年，她按了按穴位，又仔细问了发作的时辰，交代了热敷的法子。
还有个年轻人是被两个人搀着来的，说前几日搬重物时闪了腰，疼得直不起身，去赵家医馆问了价钱，光诊金就要五两。他实在拿不出，正站在街上发愁，瞧见这边围了很多人，便过来碰碰运气。
叶明溪按了几处穴位，给他开了外敷的药包，又嘱咐好生休养。
谢聿风进进出出，抓药、包药，脚步就没停过。阿兰坐在桌角，帮忙递油纸、递纸绳，小手也忙个不停。
忽然一阵风起，方才写好的药方被吹得翘起一角，眼看就要飞出去。
叶明溪正给一位妇人诊脉，一只手还搭在脉上，腾不出空来，正要换手去按，阿兰已经抢先一步，两只小手牢牢地压住那张药方，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
叶明溪冲她笑了一下，阿兰看着这个好看的姐姐，也咧嘴笑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个病人也看完了，方子写好，抓了药，道过谢，人也走了。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合上药柜抽屉，将剩下的油纸与麻绳归拢到一处。
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二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阿兰先看了看叶明溪，又看了看谢聿风，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叶明溪蹲下身跟她解释：“阿兰，再等等，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三分蛮横七分不耐烦：“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赵家医馆门前找事？”
谢聿风不慌不忙从铺子里踱出来，走到门口，微笑着看向来人：“是小爷我。”
来人是个刀疤脸，身后跟着几个嘴歪眼斜、流里流气的地痞。
谢聿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原来这就是赵家大公子结交的所谓江湖人士。
那刀疤脸上下打量了谢聿风一番，冷笑一声：“你是哪根葱？报上名来！”
谢聿风淡淡道：“你？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大名。”
他这副嬉笑模样果然惹恼了对面的人。刀疤脸眼角一抽，当即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地痞得令，抄起木棍便围了上来，一副要把医馆砸了的架势。
对付这些人，谢聿风甚至不用拔剑。
他往前迈了一步，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棍，跟着抬肘一顶，顺势一带，那人便连人带棍扑了出去。又一棍从斜后方扫来，他偏了偏身，棍子贴着他衣角落了空。他反手一扣，手腕一拧，那人吃痛松手，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转瞬之间，七八个人便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木棍散落在四处，嘴里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刀疤脸神色变了变，目光在谢聿风与叶明溪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似乎在掂量他们的来路与深浅。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领着那几个一瘸一拐的灰溜溜地走了。
谢聿风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叶明溪：“按这个路数，先打砸医馆，下一步就是抹黑同行。看来今晚得睡在医馆守着这些药材。”
“不止抹黑，怕还会想方设法让我们从这儿消失。”叶明溪抬眸看向二楼，“今晚把楼上收拾出来吧，看来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慢慢来，我也想知道这赵家医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谢聿风颔首应下。
当晚，二人便在医馆二楼安顿下来。阿兰白日里跟着他们在医馆忙活，到了夜里便送回客栈歇息。
这些日子，老板娘一直照料她，越看越喜欢。这孩子虽然话不多，却乖巧不添乱，吃饭也不挑，偶尔还会帮着递个东西。
有一日，老板娘寻了个空档，拉着叶明溪到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自己那几个孩子都早已成家立业，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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