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突然,温墨忽然晕倒在他怀里,裴泽扬愣了一秒,回过神后连忙扶住他,双手捧起他的脸。
拄拐掉落在地上。
“喂,温墨,你怎么了?!”
裴泽扬再也维持不住在小邻居面前故意装帅,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了。他脑子一片空白,手掌碰触到温墨滚烫的脸颊时,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温墨,醒醒!”
温墨醒不过来。
他真的太难受了。
这次吃了药也没有好转,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强撑着来开门,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温墨被裴泽扬的手掌支撑着,身上似火炉一般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薄薄的眼皮被染红,脸上烧得厉害,就连那颗小痣,都好像泣血的泪珠,莫名看得人胆战心惊。
温墨的脸颊滚烫,嘴唇却白得很不正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裴泽扬唤不醒他,单手搂着他靠在墙上,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温墨好瘦。
裴泽扬将他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到他衣服底下,几乎硌人的骨头。尤其那脆弱的手腕,轻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他刚握上去,又担心自己没轻没重地弄伤温墨,连忙松开,频繁地往走廊的窗户看。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裴泽扬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
等了还没五分钟就开始不耐烦,打算将温墨抱下去。
他的想法简单,温墨现在正在发烧,烧得不省人事,很严重,必须赶紧送往医院,越快越好。现在这样干等着什么都不做,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能早一点去医院,温墨就能好得更快一点。
他打横将温墨抱起。
从小到大锻炼出来的,一周在健身房泡四天的好身体,在这一刻好似才有了真正的用处。
裴泽扬结实的手臂穿过温墨的膝弯。
他抱着温墨下楼,还能顺手将拄拐拎在手里。
下去后大概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开到了楼下。
“你的腿……”安顿好病人,医护看见了裴泽扬打着石膏踩在地上,不由得愣了愣。
但裴泽扬此刻浑然不觉得痛,目光紧紧盯着仍然还处在昏迷中,却还下意识皱着眉,表情不安痛苦的温墨。
“没事。”他随口敷衍。
救护车开到最近的医院,护士给温墨量体温,都快四十度了。
护士开了间单人病房,给温墨打上了吊瓶,说是今天晚上会退烧,退烧后就会醒来,不用太担心,裴泽扬可以先去急诊那边看看腿。
裴泽扬应了声,但没听,拉了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还在昏迷的温墨。
他此刻只觉得温墨真的太脆弱了。
就一会儿没有看着而已,竟然能病得这么严重。
怎么这么可怜。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没有亲人朋友帮助照顾?
如果他今天没有去敲门的话,温墨会不会烧傻?万一没有及时送医,有了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又该怎么办。眼睛看不见已经够惨了,万一再出点其他的意外,他又该怎么办。
裴泽扬满脑子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糟糕想法,每想到一个可能性,他的心就沉下一分。
白天的时候,他还觉得他对邻居有保护欲很奇怪,搞不懂自己。但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因为他觉得病床上的温墨那么可怜,小小的一团。好像被人抛弃的,在纸箱里蜷缩取暖的小猫。
他那么可怜。
失明,一个人生活,连发烧40度都没有人知道。
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磕碰出来的伤痕,脑袋上,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
裴泽扬盯着他的指尖看了很久很久,病房里寂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裴泽扬看见温墨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醒了吗?温墨?”裴泽扬立马起身,弯腰下去。
男生滚烫的唇瓣拂过他的耳廓,裴泽扬听见一句很小声的“妈妈。”
很小,很轻,几近于呓语的声音。
裴泽扬听见了,一愣,随后觉得很好笑。
“……妈妈。”温墨又喊了一声。
裴泽扬也确实是笑了,从鼻腔里哼出的笑声,还用指背推了推温墨的脸。
悬了一个晚上的心,此刻终于慢慢放回到原位。
裴泽扬对他说:“我可不是你妈妈。”
-
到了后半夜,温墨的情况逐渐变得稳定。呓语少了,呼吸声绵长,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也慢慢地松开,裴泽扬也终于能有时间去急诊看腿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温墨也没有异样,看样子好像在退烧,额头没有先前那么烫,呼吸平稳,像是睡过去似的,偶尔还会有脸颊蹭着枕头的动作,纤长的睫毛随着颤动。
怪可爱的。
又可怜又可爱。
裴泽扬看到他这样,也彻底放下心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给他量一次体温,每次裴泽扬听见声音后都会醒来,看见温墨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半夜三点,他听见了咳嗽的声音。
裴泽扬立马清醒。
“醒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裴泽扬起身,看见温墨在偏头咳嗽,想起病房里就有饮水机,连忙过去先帮他倒了一杯水,扶着温墨坐起来,喂他喝水。
温水入喉,温墨的咳嗽止住,抬手握住了裴泽扬的手掌。
裴泽扬低头。
看上去比他小一号的手,雪白的小手与小麦色的大掌交错,紧紧抓住了他。
“裴泽扬?”
温墨听出了他的声音。
裴泽扬嗯了一声,用另外一只手,将水杯放在床头。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温墨一醒来,就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也很好辨认。
“太谢谢你了。”
来医院之前的事情温墨不太记得了。
记忆停留在他睡觉之前,和裴泽扬分别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中途还接到了何意的电话,问他怎么了,说自己手机没带才看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过去。
温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自己感冒,原本是想要找她帮忙看药盒,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帮了自己。他已经吃了药,正准备休息,很快就会好。
原来他没有好,他现在正在医院扎针。
也多亏了热心的新邻居帮他。
太感谢了。
温墨对裴泽扬笑,弯弯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浅浅的,笑容很好看。
“……”
裴泽扬慢半拍地想起来问:“要不要上厕所或者吃东西?”
他也是才从医院出来,先前请护工,护工每天对他说的话,不是问要不要上洗手间,就是要不要吃饭。
裴泽扬有样学样,首次照顾人,应用在了温墨身上。
“嗯……”
这倒是提醒了温墨。
他吊了好几瓶水,这会儿确实觉得有点儿涨,挠了挠耳朵,小声地说:“我想上厕所。”
“好。”
裴泽扬扶着他下床,牵他去卫生间,在门外帮忙拿着吊瓶。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裴泽扬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地开始脸红。
“……”
有病。
他在脸红什么。
温墨倒还好,虽然恢复了些精神,但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太多事情,按下冲水键后,他摸着墙出来。
没有摸到裴泽扬,先摸到了他放在门口的拄拐,表情微怔,又很快被裴泽扬拉开。
裴泽扬假装无事发生牵着他回到病床上,将吊瓶挂好。
“饿吗?”裴泽扬又问。
温墨点了点头。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醒来,听到裴泽扬这样问,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瘪瘪的。
“有点饿。”温墨说,“我想吃东西……现在几点?”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该吃午饭还是该吃晚饭。
“凌晨三点。”裴泽扬回答道,“你是不是该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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