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潭的清晨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几天前“银鸟”轰炸留下的焦糊味几处被炸塌的仓库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但此刻没人关注那些废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面上那艘正缓缓离开临时船坞的庞然大物上。
055型驱逐舰“无锡舰”这艘在过去半个月里牵动了无数人心的巨舰终于要离开了。
它现在的样子依然很难看——舰体上的弹孔被临时焊上的钢板补丁遮盖像是一块打满了补丁的破布；被礁石撕裂的船底虽然做了密封处理但依然能看出明显的凹陷；原本威风凛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阵面因为缺乏备件依然是一片焦黑。
但它活下来了。
两艘涂着深灰色涂装的华国海军大马力远洋拖轮——“北拖739”和“北拖741”正一前一后像两个尽职尽责的护工小心翼翼地拖带着这位重伤的“巨人”驶向北方。
“真舍不得啊。”
老张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顶破帽子眼神里满是眷恋“虽然只是伺候了它几天但这大家伙……真带劲。咱们的‘刑天号’跟它一比那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
“舍不得也没用那是国家的剑。”
苏溟舟站在他身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咱们这儿毕竟只是个野战医院做不了开膛破肚的大手术。只有北方的那些正规大船厂才能让它重新形成战斗力。”
赵刚没有走。
作为舰长他本该随舰撤离。但由于腿部在之前的接舷战指挥中受了点轻伤再加上上级的特殊安排他带着十几名同样有伤在身的技术骨干留了下来。
“苏老弟。”赵刚柱着拐杖看着渐渐远去的战舰眼眶有些发红“这份情海军记下了。如果不是你们拼死把它拖出来它现在已经成了第四帝国的战利品或者变成一堆废铁了。”
“各取所需罢了。”苏溟舟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却很诚恳“而且我也不是白干的。龙骧将军可是答应了我要付‘医疗费’的。”
正说着海平面的尽头又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
那不是华国的军舰而是一艘浑身漆黑、上层建筑几乎被削平了一半的残破战舰。它被一艘华国的登陆舰拖曳着像是一具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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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向五龙潭靠近。
“那是……”老张眯起眼睛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那天跟我们拼刺刀的倭国驱逐舰？！”
“没错。”
赵刚转过身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战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村雨’级通用驱逐舰。那天被我们的海红旗-9B削掉了舰桥后来又被你们的‘蜃楼号’撞击起火。它投降了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苏溟舟看着那艘船
这是一艘标准的现代化驱逐舰满载排水量超过6000吨拥有垂直发射系统、近防炮和反潜**。虽然现在被打得半身不遂但底子还在。
这是华国给出的“补偿”。
为了这场救援“破晓之心”损失惨重。
那艘曾经载着阿水叔和满船欢笑的福船“蜃楼号”全员战死尸骨无存。而诺亚一号也在新月湾附近的战斗中被击沉。
两艘船几十条命换回了这艘6000吨的钢铁巨兽。
“值吗？”侯破浪站在苏溟舟身后低声问道。
苏溟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那里几名工人正在立起一块新刻的石碑。
那里没有尸骨只有从“蜃楼号”沉没海域带回来的一罐海水和阿水叔生前最喜欢用的那口炒菜锅以及其他牺牲船员的几件旧衣服。
衣冠冢。
海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仿佛是那些逝去的灵魂在低语。
“值。”
苏溟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因为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只会开着渔船打游击的民兵了。我们有了守护这片坟茔的力量。”
……
接收工作并不顺利甚至可以用“恶心”来形容。
当苏溟舟带着马可·李和王师傅登上这艘缴获的战舰时一股混合着焦糊味、机油味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舰桥已经被海红旗**彻底炸飞了只剩下扭曲的钢梁和烧焦的线缆。指挥室里一片狼藉精密仪器全部损毁。舯部的火灾虽然扑灭了但留下了大片的熏黑和变形的甲板。
“好消息是龙骨没断动力系统虽然停摆了但主要是因为进气道被炸坏和控制电路烧毁燃气轮机本体大概率还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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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李戴着防毒面具，拿着平板电脑在废墟中穿梭，像个挑剔的验尸官，“坏消息是，这艘船的电子系统是北约标准的，跟我们现有的体系完全不兼容。而且所有的操作界面都是日文和英文。”
“而且没有**。”王师傅踢了一脚空荡荡的垂直发射井盖，“这玩意儿的坑里是空的，或者被海水泡废了。”
“名字呢？”侯破浪问道，“总不能还叫‘春雨’或者‘秋雨’吧？听着就晦气。”
苏溟舟走到破碎的舰艏，目光越过海湾，看向五龙潭基地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座名为“大岚镇”的小镇。那是五龙潭的卫星定居点，也是现在整个基地的重要聚居区。那里住着阿水叔的家人，住着那些为了修船没日没夜工作的工人的妻儿，也住着从北方逃难而来、刚刚在这里扎下根的百姓。
“叫‘大岚’。”
苏溟舟轻声说道。
“它不叫风暴，也不叫雷霆。它叫大岚。”
“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大岚镇，是这几万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苏溟舟转过身，看着侯破浪，“这艘船，是用来守家的。它在哪里，大岚镇就在哪里。”
“大岚号驱逐舰。”侯破浪重复了一遍，看着远处那个炊烟袅袅的小镇，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地气，心里踏实。”
……
接下来的日子，五龙潭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休养与升级”并存的时期。
“大岚”号的修复工作，并没有像马可·李预想的那样陷入“破解代码”的泥潭。
因为华国这次不仅送来了船，还送来了真正的技术大牛。
几天后，一架隶属于华国空军的运输直升机降落在五龙潭的停机坪上。十几名穿着蓝色工装、提着精密仪器的技术专家走了下来。他们来自著名的南京14所——中国雷达工业的发源地。
“苏先生，龙骧将军让我们来‘售后服务’。”
领头的专家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那艘残破的倭**舰，没有任何废话，“这艘船的相控阵雷达虽然废了，但天线基座还在。我们带来了一套国产某型舰载雷达的改进版组件，可以直接适配这个基座。”
“至于火控系统不兼容的问题……”专家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块硬盘，“我们早就研究过这套系统了。这是‘补丁包’，刷进去之后，它就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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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芯。”
这种来自国家层面的技术降维打击，让维修进度快得惊人。
不再需要马可·李那些黑客去暴力破解，也不需要王师傅去瞎琢磨。专家们指挥着工人们拆掉了那些烧毁的北约制式设备，换上了虽然体积稍大、但性能更可靠的国产货。
与此同时，五龙潭的操场上，一场关于“人”的升级也在同步进行。
赵刚带来的那十几名伤员，成了最严厉的教官。
每天清晨，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破晓民兵，在几名柱着拐杖、打着绷带的海军军官的喝骂声中，笨拙地练习着旗语、损管操练和队列。
“那个谁！那个胖子！你是去修管路还是去堵枪眼？那个阀门是顺时针关！你想把全船人都烫熟吗？！”
一名胳膊吊在胸前的海军机电长，正拿着喇叭，对着满头大汗的王二狗咆哮。
王二狗委屈地擦了擦脸上的油灰：“长官，俺以前修拖拉机的，那玩意儿都是逆时针关……”
“这里是军舰！不是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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