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从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重新拼凑起来的。
苏溟舟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铁钟里然后被神明用撞锤狠狠地敲了一下。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那一瞬间的震荡挤压殆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痛和满嘴的土腥味。
“咳……咳咳……”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混沌。应急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凝土粉尘像是浓雾一样呛人。周围的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只有脑海里那根绷断了的弦在嗡嗡作响。
“领……领航员？”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苏溟舟低下头透过灰蒙蒙的尘埃看到孙宇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眼镜碎了一个镜片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
“我没事。”苏溟舟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听不出来他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其他人呢？铁柱！史密斯！赵上校！”
“这儿……死不了。”
角落里传来赵铁柱虚弱的哼哼声。几名卫兵正七手八脚地把压在他腿上的一块预制板搬开。
指挥所的防爆门已经严重变形像一张被巨人揉皱的锡纸
“刚才……发生了什么？”史密斯少校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堆里探出头那张总是保持着美式傲慢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发胶固定的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
“那一炮……响了。”赵刚上校从通讯台后面爬出来他的额头上全是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但这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在我们的**击中它之前……它把炮弹打出来了。”
苏溟舟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
“打中哪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通讯台已经冒出了黑烟所有的屏幕都黑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在嘲弄着他们的无力。
“出去看看。”
苏溟舟推开还在冒烟的防爆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顺着交通壕向外走去。
……
当他们终于从那条充满了裂痕和灰尘的交通壕爬出地面时久违的阳光刺痛了眼睛。但随之而来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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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新月湾，这个曾经郁郁葱葱、后来被改造成钢铁要塞的热带港湾，此刻仿佛变成了月球表面。
南面，也就是第四帝国巨炮阵地的方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火坑。那是三枚高超音速弹头留下的杰作，那里的一切物质——钢铁、血肉、甚至岩石，都被瞬间的气化和抛洒，只剩下还在翻腾的暗红色烟尘，像是一朵来自地狱的彼岸花。
但在北面……
苏溟舟转过头，看向那座原本应该停着F-35和运输机的野战机场。
那里，也消失了。
一枚800毫米口径的重型高爆弹，虽然没有像精准手术刀一样切中深埋地下的指挥所，但它那高达700公斤的**当量，加上恐怖的动能，直接砸在了跑道的中央。
不仅仅是跑道。
连同周边的机库、油库、**库，以及停机坪上那几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战机，全部被从地图上抹去了。
那个弹坑，比**留下的还要深，还要狰狞。它就像是大地上的一张巨口，吞噬了联军在这个方向上所有的空中希望。周围的树木呈辐射状倒伏，燃烧着熊熊大火，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机场……完了。史密斯少校跪在地上，绝望地抓着头发，“没有了机场，我们就是没牙的老虎。第四帝国的空军会把我们当成靶子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联军的战机。
几架涂着黑色涂装的无人攻击机，正像秃鹫一样在低空盘旋，它们没有立刻投弹，似乎在评估这地狱般的战果，又或者是在寻找还在蠕动的生命。
“撤退。
赵刚上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场仗，没法打了。
这位铁血的华**人，此刻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他看着那片废墟，仿佛在那燃烧的烈焰中看到了即将到来的**。
“机场被毁，制空权彻底丧失。我们的防空**在刚才的饱和攻击中已经消耗殆尽。如果不撤，等到第四帝国的主力反扑，我们这几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溟舟。
“苏先生，带着你的人，先走。
“你们是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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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协助防御的。这种最后时刻的断后任务……轮不到你们。你们的种子比我们的命更重要。”
“赵上校……”苏溟舟想说什么，却被对方那决绝的眼神堵了回去。
“这是命令！”赵刚吼道，“你们的船还在港口外围隐蔽，那是现在唯一能动的撤退工具！带着伤员，带着那些数据，走！！”
“我们的055编队会在海上接应你们！别让我们白死！”
苏溟舟看着赵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这不是客气，这是……托付。这是一位军人最后的尊严和职责。
“保重。”
苏溟舟没有再废话。他一把拉起还没回过神的赵铁柱，转身就走。
“破晓所属！集合！带上伤员！往海边撤！！”
……
撤退的路，是一条充满了死亡与火焰的荆棘之路。
失去了制空权的掩护，地面部队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第四帝国的战机虽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地毯式轰炸（可能是怕误伤自己即将推进的部队），但那些盘旋在头顶的察打一体无人机，却像是一群恶毒的蚊子，时刻盯着地面的动静。
“隐蔽！！”
赵铁柱大吼一声，将苏溟舟按倒在一个弹坑里。
“咻——轰！”
一枚微型**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开。两名抬着担架的“破晓”战士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气浪掀飞，鲜血洒满了焦黑的土地。担架上的伤员滚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停！接着跑！！”
苏溟舟爬起来，甚至来不及去擦脸上的泥土。他拽着那个从担架上滚落下来的伤员，扛在肩上，弯着腰，在燃烧的树干和残垣断壁间狂奔。
这一刻，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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