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的最深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侯破浪手中的冰镐刚刚凿下第一块碎冰，刺耳的警报声就炸响了。
这并不是警报器发出的声音，而是无数双军靴踏在冰面上发出的、整齐划一的轰鸣。
“后面！该死！他们从冰洞里钻出来的！
负责警戒的猎鹰大吼一声，举起手中那把已经打空了**的塑料**，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那是一群白色的死神。
至少有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是在巢穴中被惊醒的行军蚁，密密麻麻地涌入了这条狭窄的隧道。他们手中的气动**喷吐着密集的火舌，白色的塑胶弹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开凿！
一名破晓队员绝望地喊道。那层薄冰虽然看着薄，但也有半米厚，要把C4塞进去至少需要五分钟。
而敌人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五秒。
“那就别塞了！
侯破浪一把扔掉冰镐，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直接贴在冰面上！引爆！哪怕威力不够，也要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手指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噗噗噗——
密集的塑胶**打在周围的冰壁上，冰屑飞溅。几发**击中了侯破浪的肩膀，剧痛让他手中的钳子差点脱手。
这种塑胶**虽然穿透力不如金属弹头，但动能极大，打在身上就像是被铁锤重击。如果打中头部，足以让人瞬间昏厥甚至颅骨骨折。
“挡住！给头儿争取时间！
仅存的两名破晓老兵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到了侯破浪身后，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为了大岚！
“为了回家！
他们嘶吼着。
紧接着，猎鹰带着剩下的三名蛟龙队员也冲了过来。他们没有武器，就用肩膀，用胸膛，死死地堵在狭窄的通道口，将侯破浪和**包护在最里面。
“噗噗噗噗——
**击打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最外层的那名破晓老兵，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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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瞬间被几十发**打烂，后背变得血肉模糊。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但他没有死，或者说，他的意志还没死。即便倒在地上，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抱住一名冲上来的**兵的小腿，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脚踝。
“头儿……快……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声音。
紧接着是猎鹰。
这位来自山东的硬汉，早已断了一臂。此刻他用仅存的那只手，死死顶住一名**兵的枪口，任由塑胶**打断他的肋骨，打烂他的内脏。
“兄弟！猎鹰回头，满脸是血地冲着侯破浪吼道，“你就搞定**！我们死也会用尸体帮你争取时间！别管我们！弄死这帮**！
侯破浪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这口憋在胸腔里的气就会散掉。
他的眼泪混着鼻血滴落在C4**的引信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根线：红色的，蓝色的。
周围的喊杀声、**、骨骼碎裂声，在这一刻仿佛离他远去。
时间开始变慢。
在这一片血色的混沌中，侯破浪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是如此清晰，就像是电影的胶片，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倒带。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在苍江边破旧筒子楼里长大的野孩子。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校服，在昏暗的路灯下，对着一棵老槐树不知疲倦地练习着散打动作。拳头打破了皮，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
画面一转，是在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厨房里。
父亲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喝着劣质的二锅头，一边数落他。
“练这东西有什么用？容易惹事！让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咱们是穷人家的孩子，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是苏溟舟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的那个夜晚。
侯破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在码头上当搬运工，把我拉扯大……他总说，我们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能惹事，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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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做不到。”
画面变得有些摇晃。那是大学的操场边。
那个富二代嚣张的脸那句刺痛灵魂的“有娘生没娘养”以及随后爆发的、如同野兽般的斗殴。
“我没忍住。我把他和他那几个跟班都打进了医院。最重的那个断了三根肋骨脑震荡。我爸……我爸把他那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给我娶媳妇的钱全都赔给了人家还差点跪下来给人家道歉。”
侯破浪的手指在颤抖但他依然稳稳地将**插入了C4**。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只有让所有人都怕你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
回忆的画面还在继续像是决堤的洪水。
那是灾难降临的那一天。
洪水淹没了城市红色的教学楼屋顶像一座孤坟漂浮在水面上。
“官方发警报的时候……我正在学校的宿舍里。我第一时间就给我爸打电话……我让他等我我说我马上就回去找他。”
“但是……我没能回去。”
“等我被老船长他们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我成了孤儿。”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即便跨越了四年依然让他的心脏抽搐。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
如果没有那艘名为“求索号”的小船。
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年轻人正拿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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