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恩角的清晨，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阳光。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像是一床发霉的棉絮，死死地压在海面上，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苏溟舟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使在极度疲惫下也能准时醒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早上五点。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半小时。
并没有想象中的头痛欲裂，也没有那种奔赴刑场前的恐惧。相反，他的大脑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感。
他迅速穿戴好那套特制的橡胶潜水服，检查了一遍放在床头的C4**包，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准备出去。
“咔哒。
门把手转动了一半，卡住了。
苏溟舟愣了一下。他以为是门轴冻住了，于是加大了手劲，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这不是冻住，这是被从外面锁**。
“谁在外面？！苏溟舟用力拍了拍那扇厚重的铁皮门，“开门！我是苏溟舟！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了一个年轻且略带颤抖的声音。
“领航员……对不起。我们不能开。
苏溟舟听出来了，那是警卫班的小刘，一个只有十九岁、平时看到他都会脸红敬礼的孩子。
“小刘？你在搞什么鬼？苏溟舟压着火气，“今天的任务有多重要你知道吗？耽误了出发时间，军法处置！
“领航员，您处分我吧。小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死倔的劲头，“哪怕您毙了我，我也不能开门。这是破浪哥下的死命令。
“侯破浪？苏溟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在哪？让他来见我！
“破浪哥……早就走了。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警卫班长，“半小时前，突击队就已经出发了。破浪哥临走前交代，把您的门焊死。他说，破晓之心可以没有侯破浪，但不能没有苏溟舟。
“放屁！
苏溟舟猛地一脚踹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他懂个屁的技术！他去就是送死！你们这群混蛋，这是在害他！
苏溟舟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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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疯狂地撞击着铁门。但那扇门显然经过了加固外面甚至可能顶上了重物。
“领航员您别费劲了。”班长隔着门说道“破浪哥带走了作战计划书。他说如果是去填命他的命比您的贱。”
苏溟舟颓然地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冰冷的铁皮滑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昨晚侯破浪那个有些发红的眼圈想起了他那个极其标准的敬礼。原来
那个最早和他一起的兄弟最沉默最可靠的兄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用一种最违抗军令的方式表达了他最深沉的忠诚。
“把门打开。”
几分钟后苏溟舟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冷静得可怕。
“我不去前线了。”
门外的两个战士愣了一下。
“领航员您……”
“我说我不去了。”苏溟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潜水服语气冰冷“既然他想逞英雄那就让他去。但我现在要去指挥室。”
“我是这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果我也被关在这里那前面的仗谁来打？大岚号谁来调度？如果因为指挥失误导致突击队全军覆没这个责任你们两个担得起吗？”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战士面面相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让领航员去送死”但并没有说“不让领航员指挥”。而且苏溟舟说得对如果大脑被锁住了四肢再强壮也是送死。
“……得罪了。”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门锁被打开了。
苏溟舟推门而出。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满脸愧疚的战士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向着指挥中心走去。
既然拦不住你去送死那我就要亲眼看着你把那口丧钟敲碎。
……
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领航员！”
看到苏溟舟走进来正在值班的詹姆斯上校和华国参谋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显然也知道侯破浪的“政变”计划甚至可能默许了。
“别废话。”苏溟舟径直走到主控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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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屏幕，“情况怎么样？
“很糟。
詹姆斯也没有寒暄，直接指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光点。
“战斗在一小时前打响了。我们的主力舰队在三十公里外列阵，试图吸引火力。但那个‘钟’……
詹姆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简直就是个物理法则的黑洞。
画面切换到了前线的高空侦察视角。
海面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华国海军的052D驱逐舰正在进行第一轮试探性攻击。两枚鹰击-18反舰**拖着长长的尾焰，贴着海面高速掠袭。
然而，当**进入距离那座冰山二十公里的范围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任何拦截**升空，也没有密集阵火炮的弹幕。
那两枚以亚音速飞行的**，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仅是撞墙，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揉搓了一下。**的金属外壳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变形，紧接着在空中解体，化作一团毫无威胁的火球坠入大海。
“这就是高频震荡波。华国参谋在一旁解释道，脸色凝重，“那个‘纳粹钟’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共振力场。在这个力场内，所有金属物体的分子键都会变得极其不稳定。**越快，解体得越快。
“那用炮弹呢？苏溟舟问。
“试过了。参谋叹了口气，“130毫米舰炮的炮弹是实心的，虽然没有解体，但在进入力场后弹道发生了严重的偏转。那是反重力效应在作祟。我们打出去的炮弹，全都在它周围绕了个弯，掉进了海里。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不对称战争。
第四帝国的舰队——那几艘残存的“萨克森级护卫舰和大量的无人武库舰，就躲在那座冰山的后面，利用“纳粹钟作为绝对的掩体。
他们像是一群躲在乌龟壳后的毒蛇，时不时探出头来，对着外围的联军舰队发射反舰**。
“轰！
屏幕一角，一艘负责前出侦察的美军护卫舰被一枚从冰山后方射出的**击中。虽然近防炮拦截了**，但**的冲击波依然让那艘船受损不轻。
“他们这是在玩赖。老张在大岚号的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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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通过视频连线骂道，“只准他们打我们，不准我们打他们。这仗没法打！
“那木船呢？苏溟舟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突击队在哪？
“正在切入。
詹姆斯切换了另一个分屏。
在一片嘈杂的雪花点中，可以看到五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和海浪融为一体的黑点。
那是侯破浪带领的五艘木质快艇。
他们没有走正面，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试图从冰山的侧后方——那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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