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多钟,这个时间该下班的人已经走了,乐云舟下班前收到一条周慕晓发来的邮件,情况紧急,乐云舟干脆处理到现在。
夜幕低垂,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粒,疏疏落落,在暖黄色的光晕里斜斜地闪着冰凉的光。风不大,冷是真的,乐云舟呵了口气,看着白雾散在雪里。
雪幕中司机撑着黑伞,等候多时。
“乐少爷。”
司机鞠躬问候,替他拉开了车门。
乐云舟坐进后座,吩咐道:“回榭园。”
司机应了一声,黑色宾利滑入夜幕,汇入庞大的车流中。
乐云舟靠着椅背,摘下眼镜,闭眼揉了揉眉骨。
果然还是不适应长时间戴着眼镜。
他面不改色将眼镜收好,转头看着窗外的霓虹。
天光灰暗,远处的楼宇在雪夜里变得模糊,只剩个寂寥朦胧的轮廓,像是褪了色的照片。
雪絮在车窗中呼啸而过,直到看见熟悉的景观桥,乐云舟眉心一跳,“这不是回榭园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司机是给江家开了几年车的老人了,了解乐云舟的脾性,也没有隐瞒。
司机:“清漪台。”
乐云舟真被他气笑了。
“好,好得很。”
这种不顾别人意愿的强硬手段,是某人一贯独裁强势的作风。
乐云舟知道此时迁怒司机也没有用,聪明人不会在路上招惹司机,索性闭上了眼睛。
黑车轿车驶入清漪台,一路畅通无阻,沿着草坪花坛往里纵深,最终缓缓停在了别墅正门前。
乐云舟曾在这里住了五年,比起气派的江家祖宅,这座坐落于四环外的别墅更像是他在京城的家。
清漪台风光极佳,周边植被茂密,眺望远处能发现,这一带白色建筑群都绕着江边,树影婆娑,景色宜人。
“少爷,已经到了。”
乐云舟隔着车窗,沉默望着和记忆中模样别无二致的“家”,没有动作。
乐云舟不喜欢四合院。说他庸俗也好,肤浅也罢,相较于蕴籍深沉,处处彰显威严的四合院,他更喜欢住在风景辽阔,奢华舒适的豪宅中。
清漪台的这座房子是江逾川十八岁生日礼物,寸金寸土的位置,法式庄园风的外观,户外花园面积很大,与室内贯通,从远处望去,整栋房子都被葱郁的植被包裹,像是绿海中的白色珍珠。
乐云舟第一次来别墅,是偷偷跑过来的。
当时穿的什么衣服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天天气不美,他背着书包,在夏末的雨夜敲开了白色巨兽的入口。
彼时尚且青涩的少年打开了门。
乐云舟仰着脸,满眼期冀看着对方,“哥哥,我考上二中了,清漪台离学校近,我以后能住在这里吗?”
江逾川逆着光站着,现在乐云舟已经回忆不起来少年当时的表情了。
多半是厌烦吧,毕竟江逾川从小就不喜欢孩子。比起和弟弟妹妹待在一起,他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坐在书桌前读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乐云舟低低笑了一声,直到司机第三次看向他时,才推门下车。
石子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路两旁,乐云舟踏上台阶,慢条斯理输入了一串数字。
“嘀”一声,密码锁应声而开,乐云舟神色未变,将大衣脱下,随手丢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化风格,极其低调内敛,江逾川此人注重私密性,这个时间点佣人已经下班离开,餐桌上丰盛的饭菜冒着袅袅白气。
男人坐在餐桌前,见他过来,眼也不抬淡声道:“去洗手吃饭。”
这句过去几年听过数遍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让乐云舟恍惚了一瞬。
仿佛他们之间的芥蒂,连同上午的那场不欢而散并不存在,还能像寻常人家兄弟一样心平气和共进晚餐。
乐云舟擦干净手,拉开椅子坐下,笑盈盈望着餐桌对面的男人,“哥哥邀请人来做客的方式还是那么独特。”
别墅内暖气很足,乐云舟只穿着件白色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两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江逾川没有理会他的明嘲暗讽,只道:“食不言。”
乐云舟给自己开了瓶酒,满不在乎说:“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大哥提起呢。新立的吗?”
他将斟满的酒杯推到江逾川手边,歪了歪脑袋,“我只知道酒桌上好谈生意,无肉不欢,无酒不欢,酒饮几杯,就代表我对哥哥的敬意有多重。我敬大哥一杯。”
江逾川岿然不动,乐云舟忽然觉得没有意思,索性搁下酒杯不说话了,低头专心对付起面前的鲜肥海蟹。
蟹肉鲜甜,偏偏拆起来费劲,乐云舟不嫌弃麻烦,甚至有些享受一点点拆出蟹肉的过程。
今晚却是例外。
好好一只螃蟹被他折腾地七零八落,草草将蟹钳上的肉剥下来便算了事,其余的连黄带壳丢到了碟子里,不再多碰一下。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江逾川似乎真的只是想和他一起吃个晚饭,直到放下筷子,也没有和他说一个字。
乐云舟撂下勺子,忽地抬起眼:“你把我从公司弄过来,想要干什么?”
对面依旧沉默了两秒,才缓慢开口:“明天从恒裕辞职。”
乐云舟乐了:“就为了这件事?为什么?”
他手肘撑在桌上,略微前倾,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我能进公司,难道不需要哥哥点头吗?”
“人资部招人的事不归我管,”江逾川眉眼也没抬,公事公办道,“你想要什么,钱,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江总好大方啊,对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吧?”乐云舟好整以暇地一整领口站起来,绕过长桌来到江逾川身侧,“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就想要当你的秘书。”
他说着,故意凑近了江逾川一点,和镜片后那双平静的,毫无温度的眼睛静静对视着,“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告诉我,如果你想得到某样东西,不要等别人来施舍,自己想要的自己争取。”
他们的距离很近,一股木质调古龙水味丝丝缕缕扑面而来,能看见他雪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两截锁骨。
“这些年我一直按照哥哥说的去做,受益匪浅。”他用轻柔的嗓音拖长了这个“匪浅”,听得人心神缱绻,“现在长大了,哥哥又要教给我新道理了吗?教我怎么走捷径,怎么不劳而获?”
“乐云舟,”江逾川似乎总算受不了他在面前放肆,眼神倏地冷了下来,“既然回来了,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规矩点,不要再自作聪明。”
这大概是他回国后江逾川对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乐云舟先是有点震惊,继而很快放松下来,有恃无恐地自身后搂住江逾川,“哥哥指的是哪种不该有的心思?像这样嘛……还是,和那天晚上一样?”
长而密的羽睫落下两方浓浓的阴影,这双眼睛无疑很夺人心神,不笑时就很漂亮,笑起来更是风流动人,明亮灿若星辰。
江逾川喉咙一动,随后扯开他的手臂,动作有些粗鲁将他的衬衫扣好,嗓音低冷,像是淬了冰。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送去M国,两年内你不用再回来了。”
乐云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他的眼底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