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描述,南风无比不是滋味。
从杨妈那里听来是一回事,从裴陵那里听到是另一回事。第三者讲述这段经历尚且不忍,落在裴陵自己,却说得无比淡然。
分明。
她都很难想象这个人什么时候有过轻松的日子。
六岁之前,他在寺庙过着和普通孩子都无法相比的清苦生活。可将这段经历放在他的整个人生里去比较。
好像已经是最甜的一部分了。
南风不知所措抓抓他的手,想要提供一点安慰。
指尖难免落在他掌心,触摸到的是一道狭长的明显疤痕,淡粉色的印子横跨整只冷白的手掌。
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裴陵顿了下,纵容她折腾:
“这有什么好看的。”
南风鼻尖酸得厉害:“这些……都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裴陵淡淡瞥了眼他的手:“也不全是。”
南风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一样珍惜捧着大总裁的手,脸快蹙成一团,声音发软:“还有别的?”
“嗯。”
大总裁慢条斯理:“譬如,你现在关心的这只手。”
“我记得是因为摔倒留下的。”
南风不可置信:“???”
裴陵?
摔倒?
这两个词汇竟然是可以神奇地连在一起的吗?
大总裁少年时期外出创业,一身西装革履,然后某天走夜路回家,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把手划破了??这可能吗??
她那么认真地关心他,他逗她玩??
南风的伤感一下消散,气鼓鼓:“裴先生!”
裴陵对上女孩满是担忧未散的眼睛。
很慢地低笑了声。
接近深夜,月亮和星星挂在了漆黑的天幕上,在中央公园不远处的池塘上投下宁静的倒影,照着依然人来人往的城市。
在一片拥挤的人流中。
南风看到了裴陵正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是接近漆黑的颜色。
平日里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靠近,此刻倒映着纽约的灯光和公园的景色,竟然也让她从中看出了些恍然和深情来。
片刻过后,裴陵轻声笑了。
笑声不过几秒就淹没在喧闹的人群和街头艺人吵闹的演奏中,他慢慢靠近了她。
眼睫微垂,盯着她时眸色很深。
裴陵的手轻轻拂过南风耳畔乱飞的发丝:
“在想什么。”
南风沉浸在心疼里浑然不觉:“在想真的对不起您。”
女孩低着头:
“我以前总是觉得您大概是那种顺风顺水的人,觉得好像只有这样才合适。”
“所以从前……可能误会了您。”
南风无比认真抬头:“我……真的很抱歉,裴先生。”
裴陵抚摸发丝的动作一顿,指尖稍一摩挲,轻轻停留在了她耳畔微凉的地方。
……这小傻瓜。
他静静看着她满是担心后悔的小脸,有些好笑。
又有些难言的微妙喜悦。
她是在为揣测他过去顺风顺水,觉得冒犯到他的伤口了而道歉,还是在为她过去不相信他而道歉?
傻乎乎的。
别人说点什么,她就恨不得把她的心掏出来给他暖暖。
裴陵缓缓轻捏她小巧耳尖:
“……你就不觉得我是骗你的?”
南风认真注视他的眼睛:“您为什么要骗我呢?而且……您手上那么多的疤。”
南风声音又低下去:“而且……您手上那么多的疤。”
“您变成今天这么厉害一定很不容易。”
裴陵近乎快要听不下去。
男人缓步上前,直到近到能让小姑娘毛乎乎的发顶靠在他身前,才故意用指尖戳了戳她,把分身的人拉回她这里。
女孩站在他身前,疑惑抬头,露出大衣领下他亲手挑选的,沾染了体温的毛衣一角。
和一片细腻的皮肤。
她已经穿得足够厚实,人却仍是单薄得厉害,小巧的下巴在纤细锁骨处投下一片阴影,给人种怎么养都褪不掉的脆弱感。
无比惹眼。
裴陵声音沉重了不少,低哑唤她:“……小风。”
呼吸莫名加速,南风仰头看他。
距离太近,以至于男人微微起伏的胸口处近在咫尺,本就锋利的五官更加清晰。
尤其是。
此刻,她耳边本就泛着痒意。
又被他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几乎是,性感勾人的语气喊昵称。
南风灵魂都有些升天,飘飘然的。
在她懵然目光里,男人一步步靠近。
哒。
哒。
分明身处喧闹之中,裴陵的脚步声和耳畔响起的心跳声却无比清晰。
南风呆望着裴陵俯身,垂眼,用种前所未有的姿态深深望着她,整个人都被那种泛苦的木质气息包裹。
一只小臂无声揽过她腰身。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心差点跳出胸腔,南风眼睛都不敢睁,浑身紧绷着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裴陵动作却停了。
对上女孩睁开的棕色杏眼,男人默默在心中叹气。
他同样在其中看到了期待。
可她对他。
是依赖,是朦胧的,对于一个优越异性生理性的喜欢,还是爱意?
反思一番自觉冒昧,裴陵静静收回了挨着她腰窝的手。
他怎么就落到今天这番地步。
她还没认清感情,可他却不知何时栽了个彻底。
不想让她离开,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就用尽一切不入流的手段让她喜欢。
裴陵对着南风那张无措而有点紧张的小脸低声笑:
“紧张什么。”
“我会吃了你吗?”
“……不会。”
南风声音小,却煞有介事点点头:“我相信您,嗯。”
小傻子。
单纯的小傻瓜。
裴陵无奈替女孩拢好她飞散的发丝。
她不知道他心里对她有多少想法,不知道有多少他看似无意的举动都是刻意的表演,不知道他那些近乎卑劣的举动。
他看着她,一点点无知觉地在他的引导下从炸毛变得柔软变得信任。
再到现在的几乎盲从。
谁对她好她都这样吗?
要是他是个坏人该怎么办呢?
男人轻抚了抚手中佛珠,松松牵起她手:
“走吧,回家。”
南风疑惑眨眨眼:“?”
裴陵看了看她默默握紧的手:“没什么。”
“刚才风有些大。”
男人嗓音低哑:
“你的头发有些乱了。”
——
南风的客房和裴陵的套间隔着不小距离。
自然也听不见裴陵的浴室里,水声究竟响了多久。
南风一开始就飘飘然仿佛灵魂出窍,对裴陵突然的分开也难免困惑。
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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