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要的土豆泥端了上来。
王忠从食盒最底层端出一个温着的白瓷小盅,揭开盖子,里面正是晋棠描述的那种土豆泥。
土豆压得细腻,拌着切得碎碎的胡萝卜丁、豌豆、玉米粒,还有细嫩的蛋白碎和碾碎的蛋黄,淋了层看起来像是用鸡汤和某种酱料调和的汁,热气腾腾,香气朴素却诱人。
“陛下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王忠将小盅和一把小银勺放到晋棠面前的矮几上。
晋棠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土豆泥温热绵软,入口即化,混合着蔬菜丁的微甜和酱汁的咸鲜,味道比他记忆中出租屋里自己胡乱捣鼓的要精致醇厚太多,但那份熟悉踏实的感觉,却奇异地重叠了。
晋棠慢慢地吃着,一勺接着一勺,虽然速度不快,吃的量也不算多,小半盅下去便觉得胃里有了饱腹感,放下了勺子,但这相比于以往醒来后只能勉强喝下两口稀粥,已是天壤之别。
王忠在一旁看着,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迭声说:“好、好,陛下能多吃点就好,这土豆泥好……”
用罢土豆泥,宫人又奉上时令的水果,洗净切好的樱桃和杨梅,红艳艳的,盛在冰裂纹的瓷盘里,煞是好看。
晋棠拈起一颗樱桃,慢慢吃了,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驱散了些许药后的苦涩。
他又吃了一颗杨梅,酸酸甜甜的,倒是开胃。
只是这点进食,似乎又耗去了他刚积聚起的一些力气,身子有些发软,靠在引枕上微微喘息。
而整个过程,从他试图坐起,到洗漱,再到用膳、吃水果,萧黎不知何时已处理完一部分紧急政务去而复返,静静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没有上前打扰,直到晋棠显出疲态,他才快步走近,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宫人手中的水盆和帕子。
晋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萧黎却已拧干了温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晋棠擦拭唇角沾到的一点果渍和酱汁。
那帕子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擦完,萧黎又将果盘往晋棠手边挪了挪,方便他取用。
堂堂摄政王,威震北境、手掌朝纲,此刻却做着内侍的活计,而且做得如此理所当然,细致入微。
晋棠恍惚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萧黎名义上的皇侄,而是他某种需要精心呵护的晚辈,比如……儿子。
这念头一起,晋棠自己都觉得荒谬,耳根有些发热,但他看着萧黎低垂着的专注眉眼,冷硬线条在此时柔和得不可思议,心头又软了一下。
晋棠不禁想,若是萧黎真有自己的孩子,以他这般性子,定会将那孩子照顾得极好,妥帖周全,无微不至。
吃了东西,倦意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晋棠觉得眼皮又开始打架,提不起什么力气,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对萧黎嘱咐道:“王叔,朕醒来的事,暂且不必外传,另外,过两日便是清明,朕怕是无法亲往宗庙祭祀,劳烦王叔代朕去一趟,特别是告诉父皇,朕很好,让他不必记挂,安心长眠,莫要因朕扰了地下清静。”
他说得缓慢,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力气。
先帝,那个他从未谋面,却继承了其身份和责任的男人,那个萧黎誓死效忠的结义兄长。
自己占据了他儿子的身份,却活得如此狼狈,晋棠心底深处,总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愧怍。
萧黎看着晋棠强撑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沉声应道:“臣明白。”
紧接着上前一步,手臂穿过晋棠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晋棠轻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萧黎胸前的衣襟。
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微凉,其下传来的体温和坚实肌肉的轮廓,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萧黎抱着晋棠,步伐稳健地走向龙床,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拉过锦被,仔细掖好被角,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陛下好生歇息,一切有臣。”萧黎连声音都带着满满的可靠。
晋棠对萧黎办事,自然是放心的,他点了点头,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是在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安安静静地睡了回去。
看着晋棠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萧黎才直起身,对王忠低声吩咐了几句,无非是仔细看守,按时喂药之类。
王忠一一应下,看着萧黎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忍不住劝道:“殿下,陛下既然已经醒了,脉象也平稳不少,您也回去歇歇吧?栖梧宫那边都安置好了,您这些天几乎没合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萧黎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龙床上那隆起的身影上:“无妨,本王在这里守着,陛下虽醒,但元气未复,何时能真正下地行走尚未可知,本王心里记挂,回去了也难安寝。”
王忠深知玄王的性子,知道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多劝,转而指挥着小内侍,在龙床外侧不远不近的地方,又安置了一张铺着厚褥的小榻,方便萧黎累极了时能暂且歇息片刻。
萧黎看着那小榻,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又在晋棠床前站了片刻,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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