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不散,反而更浓了。
沈微澜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导航App的路况推送:【前方隧道事故清理还需时间,团雾预警持续到后半夜。】
车只能等在原地。
沈微澜关掉路况推送,没抬头,仍在看手机。项目方发来的补充材料,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她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
车停在应急带上。陆承衍熄了火。
暖风停了。团雾的湿冷便从门缝、底盘丝丝地渗进来,像水一样顺着脚踝往上爬。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厢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沈微澜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指尖冻得发僵,无意识地、很轻地搓了一下。
陆承衍看见了。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搭在了她腿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只是随手放一件东西。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把他的一部分重量也压在了她身上。
“你自己呢。”沈微澜说。
“我不冷。”他说。
他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冻得微微发白。
沈微澜看见了。没戳穿。
后备箱里有他让备的应急箱,里面不是没有毯子。只是应急车道上,两人谁都没有下车,外面是吞掉一切的浓雾,和随时可能擦着车身掠过的车流。
沈微澜把那件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腿。外套上沾着他的气味,雪松混着羊绒,被她的动作一带,很淡地浮起来,落在鼻尖。她顿了半秒,才又接着看手机。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看得太久,有些干涩,手指冻得发僵,又累,在屏幕上划着划着,就慢了下来。
手机从她指间往下滑,眼看着就要掉落。
陆承衍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接住。
接住的那一刻,他的掌心正好覆在她手背上。两个人的手一起托着那只手机。
沈微澜没动,也没抽手。
时间过去两秒。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秒,陆承衍先收回手。他把手机从她手里轻轻抽走,屏幕朝下,搁在中控台上。
收回去的那一下,他的指节无意间在她指尖上擦了一下,才彻底离开。
车厢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歇一会儿。”他声音很轻。
沈微澜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没说话。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拢进他那件外套里。
他手指的温度还留在她指尖上,慢慢才散去。
时间熬过去。雾还是那么浓,像一块化不开的白绸,把两个人和整个世界隔成一座孤岛。
沈微澜连日工作,本就累。车子里的冷被那件外套挡住了一些,可困意却漫了上来。
她的头先是轻轻一点,又猛地直起来,像和困意较劲。
可困意不散。
第二次,她的头没有再直起来,而是一点点偏过来。在陆承衍眼里,像慢动作。
最后,她的脑袋停在陆承衍肩窝的方向,没靠上去,悬着,隔了几厘米。
她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很轻,像羽毛。
陆承衍整个人僵住了。
他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怕惊动她。
像除夕夜那次,她靠着他睡着,他也是这样,不敢惊扰她,熬到天亮。
可这一次又多了一样东西。他心里在数她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他得靠数数,才能压住胸口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否则,他怕自己的心跳会把这一团雾都震散了。
慢慢到了凌晨三点多。
前方有车动了。雾散了些,前车的尾灯亮起,车流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往前挪。
陆承衍先看见了,却没有动。
他偏过头,看了沈微澜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头已经从他肩窝那几厘米落到了他肩上,靠实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匀而浅,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
陆承衍僵着这个姿势,熬了半夜,半边身子早没了知觉。他还是没动。
后车按了喇叭,“滴”的一声,在雾夜里格外刺耳。
陆承衍皱了下眉,像被谁打断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车流挪得更快了,再不走就要被从后面顶上来。他这才偏过头,极轻地叫了她一声:“……要走了。”
他声音有点哑。
沈微澜没醒,眼睫毛合着,像蝴蝶的翅膀。嘴唇微张。
陆承衍顿了顿,又喊了一次。这一次,他抬起手,很轻地在她肩上碰了一下,指尖落下,像怕碰碎什么。
“沈微澜。”他说。
沈微澜迷迷糊糊醒过来。
一开始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很快,她察觉到自己靠着的位置是一个人的肩膀。温热的,带着雪松和羊绒的气味。
沈微澜倏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头也倏地离开了那个位置。
她脖颈似乎还残留着他肩头的温度,但渐渐凉下去。
“……路通了?”沈微澜问。她声音发紧,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通了。”陆承衍说,“走吧。”
沈微澜没有接话。抬手理了理根本不乱的头发,又扭头去看窗外,耳尖有点烫。
她的头离开了那个悬了半夜的位置。
在陆承衍的感受中,那团被她体温焐暖了半边身子的热气,一下子从肩头、手臂、身侧撤走了。
凉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填补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陆承衍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着方向盘。
人却没动,也没有发动车。
后车按了喇叭,“滴”的一声,在雾夜里格外刺耳。
陆承衍才像被惊醒,点火,起步。
车缓缓驶入车流。仪表盘冷白的光从下往上勾出他侧脸的轮廓,眉骨很高,鼻梁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收得极利,像刀刻出来的一笔。
他喉结动了动,仿佛咽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道侧脸的线条在雾夜里锋利得让人不敢多看。
而陆承衍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起一个念头。
刚才她离开的那个瞬间,他右肩那块骨头钝钝地疼了一下。
她靠着的时候,陆承衍僵着不敢动,半边身子都麻了,只觉得像是不敢惊扰一只蝴蝶。
可她一离开,他才发现,那一小块被焐热的地方空了。
凉意重新贴上来,像一块冰按在皮肤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的是“她在”。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他身体会不适应。
陆承衍看着前方的雾。雾气在车灯里缓慢地化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了。
车开出雾区,上了一条通畅的路。天还没亮,雾在车灯前化开,远处的天际隐约透出一线青灰
沈微澜忽然开口:“你手是不是冻了。”
“没有。”陆承衍说。
沈微澜没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后,从后座摸出他早上放的那只暖手宝。
她把它塞进他手里。
塞进去之前,她的手在他微张的手掌上停了片刻。
只片刻,她迅速收回手。
“你自己备的,不知道用。”她声音很轻。
陆承衍低头看那只暖手宝,又看她。
沈微澜的脸在仪表盘的光里半明半暗,眼睛看着前方,不看他。
他把暖手宝搁在腿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压上去。
暖意从掌心漫上来,顺着血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