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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遇

小说:

被钓系花魁套牢后

作者:

今夜雪迟

分类:

穿越架空

江州的雨夜,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湿与暗香。

一顶青呢小轿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从角门抬进了别苑。

轿子里没有点灯,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商芜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薄的绯色轻纱襦裙,料子是极好的软烟罗,但在这种倒春寒的天气里,实在算不上御寒。

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商芜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轿壁上,听着外头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沉闷声响,轿夫的脚步很稳,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家院护院,绝非寻常青楼里那些毛手毛脚的龟公。

“到了,落轿。”

外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轿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轿门边,手里提着羊角宫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商芜的脸上。

饶是这两个在深宅大院里见惯了美人的婆子,在看清轿中人的那一瞬,呼吸也忍不住停滞了半拍。

女人肤白如新雪,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一汪秋水,尤其是眼尾那一颗殷红的小痣,像是落在宣纸上的一滴朱砂,勾魂摄魄,生生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衬出了几分妖异的艳色。

江州第一花魁,商芜。

“商姑娘,请吧。”婆子垂下眼,语气生硬,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在她们眼里,再美的花魁,也不过是自家主子今夜买来的一件昂贵玩物。

玩腻了,明日一早便会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扔出去。

商芜没有在意婆子的态度,她只是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柔顺笑容。

“有劳嬷嬷。”

她的声音很软,尾音总是习惯性地微微拖长,在人心尖上轻轻刮蹭。

商芜款款下了轿。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走进了这深宅大院。

踩在青石板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商芜垂着眼,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手腕内侧的一根极细的银簪。

那是她留给自己保命,或是……了断的底牌。

三年前,商氏一族被奸臣诬陷,满门抄斩。她这个曾经名满京城的清流世家嫡长女,一夜之间跌落泥潭,为了保住性命和清白,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她自毁名节,一头扎进了这腌臜的风尘里。

三年了,她在这淤泥里摸爬滚打,学会了怎么笑最能讨人欢心。

今夜,是她千方百计求来的机会。

她被当做最顶级的“礼物”,送进了这位刚到江州不久的贵人房里。

传闻中,这位贵人是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唯一的子嗣,世子陆悬黎。

传闻这位世子爷乖戾嚣张,男生女相,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最爱收集天下美色。江州知府为了巴结这位世子,豪掷千金,包下了商芜的初夜。

商芜在心里冷笑。

纨绔子弟好啊,越是荒唐,越容易被美色所迷,越容易成为她往上爬的“枝”。

她不怕被玩弄,她只怕这根枝不够粗,不够硬,护不住她这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穿过曲折的回廊,婆子将商芜领进了一间极其宽敞奢靡的卧房。

“主子还在前厅听曲儿,姑娘先在这里候着吧。规矩想必你懂,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不碰。”婆子冷冷丢下一句话,便退了出去,顺手将沉重的雕花木门掩上。

屋内很暖和,地龙烧得极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不似寻常男子房中那种浓烈的龙涎香或是脂粉气,反而像是一场大雪过后的松林,透着股凛冽的干净。

商芜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动,只是用余光快速将屋内打量了一番。

入眼皆是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几上甚至还散落着几卷没看完了的兵书和地志。

商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一个耽于享乐的纨绔子弟,房里会乱扔兵书?

她没敢多看,依着规矩,走到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拔步床前,半个身子轻轻挨着床沿坐下。

她将裙摆仔细理好,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在肩颈处勾勒出一道柔弱无骨的弧度。

这是一个完美的、等待被采撷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没有杂乱的侍从簇拥,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下敲在商芜的心口。

商芜握紧了袖中的手,又缓缓松开,将唇角的弧度调整到最无懈可击的位置。

“嘎吱——”

门被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凉风卷了进来,吹得屋内的几座红烛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都退下,没有本世子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主院半步。”

来人反手关上门,声音隔着一道紫檀木的屏风传了过来。

商芜微微一怔。

那声音……清冷,干净,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威严,却怎么听都没有成年男子那种粗粝的沙哑。

“是。”外头的护卫齐声应诺,脚步声迅速远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隔着那面绘着山水图的绢丝屏风,商芜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似乎淋了些雨,正抬手解着身上那件沉重的玄色大氅。

商芜知道,自己不能再干坐着了。

她站起身,款步绕过屏风。

“夜深露重,世子殿下沾了寒气,让奴家来伺候您更衣吧。”

她拿捏着腔调,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走到那人身后,她没有抬头,只是本分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接那人脱下的大氅。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件大氅的瞬间,对方的动作却顿住了。

“别碰我!”

一声极冷的呵斥,带着不加掩饰的排斥。

紧接着,那人猛地转过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烛光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遮挡地照亮了对方的脸。

商芜抬起头,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油头粉面的纨绔公子,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莽汉。

而是一个……美得近乎锋利的少女。

是,少女。

哪怕对方穿着一身极为宽大、绣着蟒纹的玄色男装;哪怕对方刻意梳着男子的发髻,用一顶玉冠高高束起;哪怕对方正努力用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着自己。

但商芜在风尘里滚了三年,她那双眼睛,毒得能看穿人的骨相。

脖颈修长且纤细,皮肤白得几近透明。那张脸虽然英气挺拔,眉眼清冷,但骨骼的走向却透着属于女子的柔和与秀气。

那一瞬间,商芜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有一子。

若是这唯一的“世子”其实是个女儿身,那可是欺君的死罪,是足矣掀翻整个朝堂的惊天丑闻。

知道了这种秘密,她今晚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吓得跪地求饶,或者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了。

但商芜没有。

短暂的错愕过后,商芜不仅没有后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反而慢慢洇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女子又如何?

比起那些满身酒气、粗鄙作呕的老男人,比起那些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将她抽筋剥皮的暴虐权贵。

眼前这个虽然满身冷刺,但眼神却依然清澈得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小贵人”,倒是老天爷赐给她的,最完美的一根枝丫。

女子掌权,必有软肋。

只要有软肋,就能被她缠上。

商芜指尖极为隐秘地颤了颤,随即,她笑了。

眼尾那颗红痣都跟着鲜活起来的,生动到了极点。

“世子殿下,”商芜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上前了半步,她身上的软烟罗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对方玄色的衣摆,声音愈发娇软,“是嫌弃奴家手笨,伺候不好您吗?”

陆悬黎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寸步不让的女人,眉头紧紧蹙起。

十八年来,她为了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上替父亲掩人耳目,一直女扮男装,装出一副混账纨绔的模样。往日里那些知府塞来的女人,哪个不是见她冷着脸就吓得战战兢兢,只敢躲在角落里发抖?

可眼前这个花魁……

太近了。

商芜离她太近了,近到陆悬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几分甜腻、又隐秘诱人的暖香。

那香味顺着她的呼吸往肺腑里钻,让一向自持冷静的陆悬黎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焦躁。

更让她感到危险的是对方的眼神。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恐惧,没有逢迎,只有一种……像是猎人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猎物般的,滚烫的黏稠感。

“你就是江州知府送来的那个,所谓的第一花魁?”

陆悬黎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拿捏着属于“纨绔世子”的做派,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了商芜一眼,冷笑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本世子今夜没兴致。你去那边榻上待着,别来烦我。”

说罢,陆悬黎转过身,大步走到桌案前,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盏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若是平常的女子,得了这句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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