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忻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激动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过那只小狗玩偶举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
他还以为这个东西早就被丢了。
那年他才十六岁，沈绥安的事业有了大起色，他跟着沈绥安搬进这套房子，正式开始逆袭生活。
两个人一起去市场采购，挑完的大件直接运回家，小件边逛边拿，沈忻是个闲不住的，看见什么都往车里扔，最后跑累了，蹲在一个货架下面扒拉出来一只没人要的小狗玩偶。
毛色不好看，耳朵也缝歪了，但胜在软。
沈绥安推着车过来，弯腰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温声：“要买这个吗？家里已经很多玩偶了。”
沈忻抱着玩偶仰着脑袋蹭沈绥安的手心，脸颊鼓起来：“就要就要，这只小狗长得像我。”
沈绥安好笑，捏着沈忻的后颈把他拎得站起来，接过玩偶，颇有兴致地来回打量：“像？”
沈忻抢过小狗塞进怀里，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沈绥安已经好久没对他这么温柔过了。
沈忻窝在满是沈绥安气息的床铺里，下巴抵在小狗歪着的耳朵上，忍不住弯起嘴角，不甘被冲走大半。
其实沈绥安只是嘴硬吧？他要是真的讨厌自己，这狗早该被抛弃了，怎么可能还放在自己卧室，甚至在伸手就能抱的地方。
说不定，沈绥安天天抱着小狗玩偶睹物思人哭唧唧呢！
沈忻越想越有希望，开心地抱着怀里的软绒绒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既然这样……沈忻一个鲤鱼打挺，把小狗放在枕头上，给它盖好被子：“乖呀乖呀，看我怎么勾搭你爸爸……”
他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溜烟溜进主卧的浴室，浴室里很快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连浴巾都懒得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溜进衣帽间。
那里还挂着沈忻几年前没带走的自己的衣服，他翻翻找找，抽出一件沈绥安的黑色丝绸睡衣穿在身上，就跑到客房门前，抬手轻叩。
门开了，沈绥安低头看去。
沈忻的皮肤本来就白，刚洗过澡被热水一激从头到脚都泛着一层粉色，水珠欲坠不坠地挂在睫毛上，衬得那张巴掌大都小脸更加精致脆弱。
湿发还在不断的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领口随意敞开，身上除了那件衬衫以外什么都没穿，只能遮住一截大腿，白得晃眼：“爸爸……我不敢一个人睡。”
沈绥安太高了，沈忻只能可怜劲地仰着脸，眼尾一层湿红，往前凑了两步，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身形，下摆随着动作轻晃，露出若隐若现的阴影，在黑暗中格外勾人。
他伸出被过长的袖子遮住的手，轻轻捏住沈绥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以前我都没有自己睡过……我做噩梦你还会抱着我，现在你让我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我闭上眼就觉得好冷好冷，你摸摸我，我身上冰冰的。”
沈绥安终于把视线从雪白中移开，面色不善：“回去睡觉。”
“你就让我进去吧，好不好嘛？”沈忻不依不饶，湿漉漉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好似在不断地向沈绥安讨吻。
眼见沈绥安没拒绝，沈忻更起劲了，额头近乎贴上沈绥安的胸口：“我……”
砰——
门在沈忻面前关上了，他被震得往后一缩，愣愣地看看着紧闭的大门。
“哼。”沈忻轻哼一声。
想赶他走？想得美！
沈忻干脆倔起脾气坐在地板上。
好硬……
他脑袋一转，跑到主卧把整条被子拽了过来，厚厚的一床被子就这样在地板上铺开，坐上去试着缩好，软了一些。
沈忻从前娇气的很，嫌被子硬，嫌被子不够暖，嫌自己睡孤单，沈绥安只好搞来现在这种，不能水洗、不能干洗、不能熨烫，换了不知道多少条。
还是不算很舒服。
沈忻又跑了趟主卧，去柜子里翻出两条毛绒毯，他的计划很完整，一条垫着，一条盖着。
没枕头好难受啊。
沈忻和懒惰斗争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把沈绥安的枕头抱了过来，环顾四周，一胳膊夹着一个抱枕扔在客房门前。
这次他没有着急坐下，思来想去，要怎么样才能让沈绥安开门的一瞬间觉得，他很依赖他很可怜呢？
沈忻跑去了衣帽间，把最有沈绥安身上的香水味，最厚，最软的大衣拖了出来，还有围巾……衬衫……短袖……领带……内——这个就算了。
沈忻累得不行，最后跑过去拿了那只小狗玩偶才大功告成，地上堆得满满当当，被子打底，毯子盖着，大衣抱着，两个枕头一左一右，中间是围着围巾抱着小狗的沈忻。
终于能歇着了……
沈忻蜷缩着身子窝在自己刚搭好的小窝上，背靠着客房门板，软软地对着门缝开口：“你真的不给我开门吗？”
门里没动静。
“爸爸……”
门里还是没动静。
沈忻抱着小狗，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小狗的绒毛：“Daddy呀……”
门里依然没动静。
沈忻恼了：“沈绥安你个大坏蛋……臭男人……大骗子……你继续不理我吧，我在这躺到你出来为止。”
嘴上这样说着，沈忻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铺的窝太舒服了，又软又暖，两个枕头的位置也正好，沈忻抱紧小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再也撑不住了，脑袋往旁边一歪，睫毛颤了几下眼睛慢慢阖上了。
门里安静了好一会，传来一声叹息。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沈忻整个人失去依靠，软软地朝后倒去，沈绥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他快要摔在地上的脑袋。
他的目光从沈忻睡得正香的脸，移到到一片狼藉的小窝，最后，落在了沈忻身侧：
那里，有串静静浮在半空中的数字。
沈绥安眼睫微颤，垂下眼皮，看不出情绪，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移开视线，弯腰把把人从层层叠叠里捞出抱起来，沈忻缩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他的胸口，哼唧了一声鼻翼微动，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就老老实实安心地不动了。
沈绥安抱着他往主卧走，脚下踢开散了一地的围巾毛毯。
到底是堆了多少东西？
他推开主卧的门，迈出去一步，站住了。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没了，枕头没了，整个床板光秃秃的露着，柜子也被翻的乱七八糟，看着像被洗劫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贼。
沈绥安：“……”
沈绥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看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沈忻，又抬头看看只剩床垫的大床，他不禁想，如果不是搬床垫太麻烦，沈忻会不会搬到只剩床板？
答案恐怕是是的。
沈绥安嘴角一抽，气笑了。
怀里的沈忻皱皱鼻子，不自觉地蹭了两下他的胸口。
沈绥安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命的将他抱到沙发上，摆正小狗，衬衫被蹭上去，一切慷慨的展现在沈绥安面前。
沈绥安闭了下眼，去被翻得一团乱的衣帽间找了条几年前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裤子给他穿上，弯腰把客房门口落在地下的毯子捡起来盖在他身上，才转头去收拾一地的狼藉。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所有东西才归位，最后一步，沈绥安抱起沈忻塞进主卧大床上柔软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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