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情重知恩
“姐姐，我们昨天……”赵修澄慌忙制止。
昨天他们商量的好好的，只要明确了，他如果有任何问题，财物全部都会清零，料想无利可图，赵老爷他们也就不会再把念头打到他头上。
后面关于陪葬的问题，根本就不在讨论之中。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只有前面的条件列出来，那些所谓的亲人，也是不会再来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么义姐的抚养权利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谁曾想，临到现场，卿陶陶会突如其来上这么一笔。
这以命换命，生死同当的做法，犹如最疯狂的赌徒，完全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手留后路。
因为卿陶陶看的很清楚。
有一种人，叫做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别人好过。
在与赵家人争执的过程中，她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就算钱物归零，前提是赵修澄的不幸为前提，可中间能够操作的时间与空间太多。
等到真的被榨干殆尽，他们完全能够凭着自己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破釜沉舟。
这就是人性中的恶——得不到，那就毁掉。
所以，对付疯子的办法，就是你比他们更疯。
赵修澄心里一阵慌乱。
在万分感动的同时，他不愿意卿陶陶如此为他付出，他担不起，也承受不住。
其实在最初的商讨中，江檐生也曾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如果赵家人抱着“宁碎此璧，不落旁人之手”的报复心态怎么办？
但是他没有提出来。
他也想赌一下，赌成本与付出的权衡，会不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卿陶陶这一招，直接断了所有人的退路，包括她自己的。
江檐生已经能够完全肯定，赵家人再是不甘愿，也一定会退出。
因为自私的人，是不敢拼上自己全部的身家。
只是她，难道就不考虑自己的吗？
江檐生不敢去想，这简直就是将她与赵修澄的生死捆绑在了一起。
这其中的风险……
江檐生有些担忧的看向卿陶陶。
卿陶陶眨眨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韩凌与所有人一样，先是一愣，转而露出敬佩的神情。
“这是拿命在赌呢。”
“赵修澄这小子，可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敢拼的义姐。”
“还考虑什么，老太爷，你们儿子可是愿意来签这个字么？之前说的再好，白纸黑字，这才是真的问心无愧呢。”
“他们敢签吗？赵小子今年才七岁吧，弱冠还差十三年呢！”
“哈哈哈，签什么签？没听那女娃说嘛，抵上全家的命。她家可就她一人叻。”
“这不是妥妥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
众人越说越是荒唐。
赵家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偏张寺卿一边听着，还一边捻着胡须作点头状。
现在舆论完全是一边倒。
不是偏向赵家，也不是偏向卿陶陶，而是全部倒向以契约的方式来保障赵修澄的健康成长。
“这，根本就是疯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赵晴柔的抗议完全被忽略。
以前没有的情况就多了，像他们家，与年幼亲子断亲，任其自生自灭不也是寻常难见？
断亲后又续回，然后弄出个什么隔代的，也是今儿第一次见。
所以以前没有，并不能代表它不能出现。
卿陶陶等大家立场比较鲜明了，才不慌不忙的直视赵老爷：“老人家，你怎么看？”
怎么看，如果能将人看死，那他肯定是百般愿意的。第一个眼中钉就是面前的丫头片子，第二个便是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孽障。
赵老爷气得双眼布满血丝，拄着拐杖的手背，鼓起高高的青筋，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上手打人的冲动。
他们也想过很多理由。
所以才能在卿陶陶每一次的发问前见招拆招，也想到过极端的人财两空，但那有什么，大不了空就空，他也不想让那小孽障好过。
儿子的忤逆，本就是他心上的一根刺，他的每一步势起，就是在他脸上扇过来的每一个巴掌。
如今他死了，真好。
谁曾想，他的死，竟会铸就了赵家前所未有的辉煌。
与老太婆垂涎的爵位不同，他的私心里，更想看见他们全都跌入泥沼。
不然，就是他错了。
他能接受别人说他虎毒食子，他不能接受别人说他是糊涂，是傻蛋的孬虎。
赵老爷的阴暗私心，自以为藏匿的很好，却不料被有着超多教科书式电视剧熏陶下的卿陶陶看了个清楚明白。
直接将他疯狂的想要毁灭的行径堵了个正着。
卿陶陶之所以强调全家，就是锚定了，他不敢。
儿子的命，能丢一个那就能丢第二个，但全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别人的命，丢了也就丢了，但自己的，他一定更倾向于苟活。
卿陶陶目光澄澈，毫不退缩的盯着赵老爷，眼中除了满满的不屑，还有挑衅。
商人出身的赵老爷到这里，已经知道自己满盘皆输。
他懂得留退路的重要性，所以在赵老夫人还想挣扎的时候，阻止了她。
“你这义弟是认定了？”
“是。”
“这字也是签定了？”
“当然。”
卿陶陶和赵老爷明着一问一答，暗地里针锋相对。
“好！好！好！老夫今日只作旁观！”赵老爷发了话，赵家其他人再是不忿，也只能憋在心里。
“好好好，卿姑娘高义！不愧是赵王爷托付之人。”张寺卿的赞扬，让卿陶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事情能解决妥善，张寺卿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负上头所托。
这天赐的王爵，并不是那么好得的。赵立的情况，是多方拉锯的结果，也不知到底牵涉到了些什么。
虽看似厚赏，但好像又有人不想给的那么干脆。
他夹在中间，也是为难。
这下好了，一个稚子的成长，还有那么多年的时间缓冲，最主要的，权势也不会旁落，应该能交差了吧。
大事解决，张寺卿的心情特别愉悦。“那，咱们就开始认亲之仪？”
最大的阻力已经歇火，剩下的全是由衷的祝福。
卿陶陶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有司局作为赵修澄的监护人，对其家世的审核只能凭着一纸新鲜出炉的户籍，自是看不出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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