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是那日与林巧道别时的画面。
一直以来需要她照顾着的,在任何事情上始终是她主心骨的秦怀谨倒了,面色泛白的躺在冰冷的床铺之上。
她只好听从林巧的话,收好为数不多收拾出来的银钱,以及几方一块凑到一起的吃食。
当时的她,脑子是转不过来的。
根本想不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听着安排点头,和盯着床上的秦怀谨落泪。
现如今秦怀谨已经没什么大碍,面色说不上有多红润,却也比先前精神不少。
她的心思也就活跃起来了。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拖延,可能会导致提前出发,还手上没有多少银钱和吃食的良嫔娘娘受苦,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现在她见不到良嫔,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小姐了。
她知道自己买的这些干粮难吃,也知道自己方才路过的几家铺子里有什么好吃的,有哪些个是小姐爱吃的。
她却不能买。
买了今日的,明日就该饿着了。
她家小姐是个好说话,愿意听她说愿意的,她只要好好说一下,小姐定然能理解的。
哪知她一开口要说,自己先没绷住,说哭就哭了起来。
还害得她家小姐哄了她半天,桌上原本可口的吃食都凉了。
“好啦,冷了不好吃咱就让人热一下,重新上一下菜不就好了?垮着脸做什么?我光说了半天,全白说了。”秦怀谨抿唇犯愁道。
她都快把当年当牛马时写报告的条条框框全搬出来了,白芷居然还觉得不可靠。
有手有脚的,就算是当不了小工,赚不到银钱,她两人也可以直接驾马去山里头,挖野菜和抓野味。
自己不吃的话,就拿到集市上卖,换了钱再去买白芷手里拿着的大白馒头吃。
总之活下来的方法很多,根本没必要眼下还有钱有粮的时候就开始哭。
要说难民们为什么不像她说的那样去做,她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
像她摸鱼的时候最爱看的那些个影视剧里,就喜欢拿生的有毒,熟了无毒的木薯来做例子。
若是没见识,定然都不敢去碰这些食物。
久而久之也就没了力气,没办法去捕鱼抓虾,只好祈求路过的好心人给口吃食。
又或是很多难民长期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在瘟疫爆发下本身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就算知道山里有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也没力气去山里。
就像起初她昏迷的时候,放着金山银山在她面前,她也不见得有力气搬走。
白芷的担忧确实有一定道理,但那是仅限于她,秦怀谨是个整日呆在王府,从未见过外面世界,被规训后只能当傀儡王爷状态下的情况。
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牛马,抗压能力一流,适应能力一流,看人眼色一流,甚至是糊弄人这方面,她也是很有见解的。
夺权这事,她还有着要学的。
干活赚钱,她要是不能手拿把掐,简直愧对过去。
她为了接下来不再听到白芷的哭声,简单吃了几口饭以后,补了一会觉,当晚动身赚些钱来,好让白芷接下来乖乖听她的,别在她耳朵边哭了。
哪知这一觉睡过去,已经是隔日。
窗外的天色半亮不亮的,弄得窗边一圈的湿气,叫人心底也透出一股凉意。
不光她没吃晚饭,就这么一觉睡过去了,白芷也没再吃东西,桌上那些餐盘一动未动,还是她睡前的布局。
甚至白芷为了省钱,坐在地上抱着餐椅睡了一觉。
她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皱在一起,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秦怀谨没叫醒她,独自一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趁着还有些时间才天亮,她去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和状况,等白芷醒来就能一同出发,届时她当着白芷的面搜罗到能卖钱的,能吃的,能用的……
白芷不得对她更加刮目相看?
秦怀谨刚要下楼,就听见楼下不断传出铁器碰撞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背景下,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刀和剑。
再加上眼下的时间特殊,她还没看到楼下的画面,就已经推断出是有劫匪上门闹事了。
秦怀谨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下去,就再次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她站在楼梯拐角,把身子往墙边贴了贴,侧耳听了起来。
楼下的声音比刚才更乱了,有人在喊“把东西放下”,有人在骂“老子吃了就是吃了”,还有桌椅被拖拽的声响和碗碟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声音离她有些距离,加上他们似乎还带了点口音,她没听出哪边占了上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昨天换上的那身素色衣裙,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袖子里也没有匕首,她想着就出门一会,自己就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不会惹什么事,就把匕首放在楼上了。
她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白芷还抱着椅子腿睡在地上,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还在念叨什么。
秦怀谨没有叫醒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重新别进腰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芷,确定她没有要醒的迹象,然后给白芷披了件衣服,才转身出了门。
她这次下楼的时候步子比方才重了一些,像是故意让人听见她的脚步声。
楼下厅堂里已经乱成一团,几张桌子被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七八个人扭打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食客哪些是店里的伙计。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铜钱,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拿钱出来息事宁人。
秦怀谨在楼梯口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认出了其中三个人的脸——她来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穿着寻常的短褐,看着像是路过的商贩。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走,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该出头的时候。
她退了一步,靠在楼梯扶手上,像是在等他们打完,又像是害怕所以退缩了。
一个穿着灰衣服的汉子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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