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宁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七,解玲珑抱着一卷画,去了沐王府。
“王公闲,王公闲,造得一池好温泉。
王公贤,王公贤,骗得一顶九旒冕。
王公飞,落金树,压得东枝不堪言。”
王府门口,几声无忌童言窜进她耳里,抱画的手臂愈发收拢,胸襟紧贴画筒,似要将心跳透进那画里。
不知何时,她身后悄然走来一人,走到嬉闹孩童前,撩裾而单膝跪下,指着那彤红府门,如是问道:“小孩儿,知道这里头的温泉有多暖和么?”
“不知道,不知道。”
“把先生我这颗冰凉凉的心都捂化喽。”
几个小孩儿一听,眼中发亮,都凑到那人身边,“先生,先生,那你见过王爷飞吗?”
那人眼角一弯,嘴角一挑,“没见过。”
小孩儿满脸失望,扫了兴致,互吆着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啐上一句:“骗子!”
解玲珑却听到,轻微而笃定的一声:“总要飞起来的。”
“敢问阁下,是谁?”
那人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新月锋眉,双眸清玉,就朝解玲珑拂了一眼,便低了头,俯了身,“郡主,失礼了。臣乃王府舍人,阙兰因。”
解玲珑从未听说,萧衍身边有这等人物。
“郡主,外面冷,不如随臣入府,喝杯暖茶。”
墨绿在前,领她入红门。
解玲珑就看这王府啊,短短一个月,便失了不少过往。正殿扩为七间,尚有修缮痕迹;基高至十尺,瞬时俨然,乃亲王规制。走着走着,天就要压下来了。走着走着,便再也出不去了。
九旒冕,压东枝……
亲王头衔怎么偏偏落到萧衍身上了呢?
“去请阙卿来!去!本王不干了,不干了!”
就见书房那头,跌出一小吏,狼狈地散在地上。那少年远远瞧见阙兰因,就跌跌撞撞跑过来,边跑边哭喊:“先生,先生来了……”
“一月不见,怎躁成这样?”解玲珑眉头一蹙,径自往书房疾去。
阙兰因将那狼狈少年拉到身边,吩咐了几句,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书房内,摔得摔,洒得洒,杂物遍地,无处落脚。
解玲珑弯腰,拾起一把扇子,黑木描金十二骨扇。
“怎么?连我赠的东西,都要拿来泄愤?”
一人从这杂乱中踏来,满眼怒火,满目不解,见着玲珑,胸中郁郁颓然倾泄而出。他摸着她手中的扇,又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问:
“玲珑,你告诉我,告诉我。本是无用材,何故惹金堂?”
解玲珑虽是心疼,却即刻将萧衍推开,又将扇子塞到他手里。
“拿好了。”
自九年前那场天祸后,她的衍哥哥就认定要闲此一生,连街边小孩都知他这些年的闲荒行径。陛下不知何故,突然加封了这样一个无心闲人,封的还是亲王,此朝唯一的亲王。举国上下,无不震惊,无不忌惮,无不揣度,无不用心。
就凭那一月不至,便流出的歌谣,王府显然成了暗涡之地。
她或许不懂朝中大势,单作为萧衍的亲近之人,作为与他共同经历那场天祸的同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加身的厌恶与恐慌。
今天带着画来,正是为此。
解玲珑不言,只是在书桌上清出一块干净区域,又从画筒里小心取出画来,陈铺在上。接着,在书房里摸寻了片刻,找来还算合适的笔墨,简单备好,便站在桌前,提笔蘸墨,欲俯身作画。
萧衍一番发泄后,也是冷静下来。这一月朝野周旋,他无法信任什么人,就连刚刚去唤的阙兰因,老师亲谏的秉笔,也不过是他逃避的屏障。今日见着解玲珑,已是安心不少,好歹有人仍站在他身边。
然而,他在她画上又看见一人。虽是眉眼未描,仅仅是那清风拂袖,仰首卓立,怀阔天下的萧然身姿,便足以勾来故人形魂。而这故人,却是将解玲珑带来的那半分安全感,抹得一干二净,更是将这些天反复压下的恐惧,连根拔起。
“二位殿下,今日立冬,臣备了热茶,可能赏脸一尝?”
萧衍此刻听见这欣欣然一声,不论是谁,只想让那人滚出去。
他刚抬头欲下逐令,就被解玲珑所阻。
他能察觉到,玲珑的眼睛和玲珑的手,随着进来的那位瘦削文臣,不断倾动。而当阙兰因端着茶,终于走到他们跟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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