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溪于诏狱外候了半个时辰,出来个锦衣卫,面上冷冷,朝他道了句:“崔参领,你可先行回府。”
崔溪朝门内瞅了瞅,问:“阙先生呢?”
“阙先生要请镇抚使大人吃酒,参领大人也想去?”
“……”
***
皓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缪春坊内,此时已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常。二人坐在靠窗的厢房里,桌上摆着几盘菜肴,旁置一盏酒。
“看够了吗?”
阙兰因手肘撑在酒桌上,拖着腮,澈亮眼神一刻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裴陌半束着发,任由乌丝垂肩,山水纹的外氅,腰坠梅花青玉佩,眉眼清明。
哪有半分“阎罗锦衣”模样,妥妥清冷贵公子。唯有那道颈间疤,还透着几分狠意。
阙兰因叹道:“大人不做锦衣卫的话,会是多少皓京姑娘的梦中人,可惜喽。”
“有话不妨直说。”
阙兰因哂笑一声,将桌上菜肴往前推去,道:“裴大人,还不动筷……”
“絮明?”
阙兰因仿若不曾听见,一本正经道:“大人,先尝尝。”
裴陌心不在焉地从盘中夹起一点,送入口中,愈发觉着可疑,这是……
阙兰因呢喃道:“裴老说过,大人最爱四喜丸子,还有……”
裴陌一低头,不禁哑然,满桌熟悉菜肴,裴府的惯例年菜,“絮明啊,拿恩人来试探恩人的儿子,不太厚道吧。”
阙兰因一歪头:“大人怎能这样揣度我?我可是一心为裴老分忧,为大人分忧。大人可以挑我的毛病,却不该怀疑我的心。也是了,大人不懂我。十年,跟在裴老身边十年,总不见大人身影,只见裴老盼着,盼着大人,哪怕路过家门一次呢?”
多久没回去了?裴陌自己都记不清了,“是父亲命你来寻我的?”
“怎么会?裴老思念,却是不愿打扰。大人有大业要办,也是不敢打扰裴老的。只是阙某私心,想要替恩人开个口。”
裴陌笑了,夹起一个丸子,递到对面的碗里面,“若是如此,我倒要谢谢你了。”
阙兰因看着他手里的一对筷子,深深插进丸子里,丸子落进她碗里,最后也没把筷子取出来,就留在肉里。
裴陌向前一倾,“那么,淌浑水,是父亲顾我,还是你的报恩呢?”
“有何区别呢?阙某自觉和恩人同心同道,大人不方便的事情,恩人想助,我便相助。”
裴陌又吃了几口菜,是饺子,奇怪的是,不是他爱的韭菜鸡蛋馅,是虾肉黄瓜馅的,那是裴老爱吃的。
“镜渊之士,必定层层筛选,多方考察,连及三族隐事。你连三族都没有,僻壤里的孤儿,一个穷书生,到底做了什么,让内阁的次辅只见一面,万般青睐,一步一步送你上去。”
“哦?大人查到什么了?”
“一个不可能登堂的人,登堂了。唯一的解释是……”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清明的眉眼,变得有些混浊了,混着很多秘密,或许也包含她的秘密。
阙兰因不知道他查到什么地步了。不过,这样的判断足以令她更加警惕了。
阙兰因仰首道:“兰因是陛下钦点的进士,哪里会是寻常人呢?大人有兴趣,不妨慢慢推究。”
“也是。”二人对酌了一会儿。
两人都有些醉了,瘫在桌子上。
阙兰因眼中明晦交错:“东宫势大,朝局已有倾斜之趋。陛下为制衡,扶持沐王,荫封亲王。自此,东宫一半矛头直指王府。裴大人,要怎么做?”
“自然是劝诫殿下,明了夺嫡之心。”裴陌猛地起身。
阙兰因举起一盏酒,小啜一口,裂盏于地,喃喃道:“沐王身边无可用之人,我已查阅官簿,旧人,慵懒不堪用;新人,夹杂各方势力,难以信。沐王府尚无可聚心之主。大人,又要如何做?”
“斩奸佞,进纯臣。”裴陌锤着桌子。
“对对对。嗯嗯……”
“……不过啊,下次,别找这种地方了,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
阙兰因推开身边的窗户,冷风袭来,还有一点点的湿意。
“大人,下雪了。”
刹那间,从很远,很深之处,虚幻到不行,传来一句:“言卿,下雪了。”
窗外,柳絮般的雪落了下来,翩翩然然,一切都变得安静。
裴陌有些晕。
他朝她笑了一下。
***
阙兰因起身离去,出了厢房后,一名伙计打扮的男子迎上前来,将她带入缪春坊的后院,人声渐远。
伙计躬身行礼,格外肃正,道:“幕主。”
“周茗,还给她吧。”阙兰因从袖口拿出染血的镯子,递了过去。
“是。”周茗接过镯子,试探地问道:“景喆可还能活?”
阙兰因神思远游,只道:“不必盼了,明日带她去安灵吧。”
“是。”
周茗觉着可怜又有些愧疚,是他引着锦衣卫捕获景喆,又是他带着陈氏来皓京寻夫。
那定情镯子可减少些痛苦,终究,是保不住命的。
可怜归可怜,他立刻调整姿态,朝阙兰因禀示:“淄都万事已备,您何日启程?我与您同去吧。”
阙兰因摆了摆手,抬头看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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