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聒噪。
良子把富江再往自己身后拢了拢，掌心虚虚护着小女孩的肩膀。
现在面对着一个情绪很不稳定，又是处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所以在双方体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她不能硬碰硬去激怒对方。
“木下老师，请你冷静一点。”良子的声音平稳，压下对方拔高的音量，“今天园内发生的事情你也有目共睹，只是正常处理孩子们之间的普通矛盾，谈不上苛责。”
“普通矛盾？”木下大智笑了一声，笑声干涩，眼底的红丝隐隐浮起，“你看看她，她明明就不开心！”
他伸手指向良子身后。
“？”
良子微微侧身，顺着他指的方向低下头。
富江的半张脸从良子的腰侧探出来。
并没有往日那套用来博取同情的湿漉漉的表演。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定定望着栅栏外的男人。
那只小手仍旧垂在身侧。
是一只很小的手，手指纤细软嫩，指尖圆润可爱，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是属于四岁幼童的手。
可那双手绷得很紧，五指微微蜷缩，指甲近乎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然后小手缓慢地上抬。
良子目光温柔而真诚地看着她。
那只抬到半途的小手，顿住了。
富江的目光扫过良子。
女人只是稳稳地站在她前面，把她护在影子里。
那只小小的手，慢慢，慢慢地落了回去。
指尖一点点松开。富江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面无表情，依旧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难过。”
孩童的嗓音软软的，却清清楚楚传到栅栏外面木下大智的耳朵里。
木下大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他已经准备好了接收富江的示弱，准备好了愤怒，准备好了要为她讨回公道。
可等来的，是女孩软软的一句没有难过。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向后踉跄半步。被诅咒放大的情绪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出口，像一团烧得太旺却突然被泼灭的火，闷在胸腔里。
听到这话，良子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木下老师，孩童犯错就该被引导纠正，这是我们作为老师的职责。”良子寸步不移，仍旧挡在富江身前，“宠爱不等于无底线的纵容。”
“你也不应该时时刻刻守在富江身边。”
她心底充满不安。明明前几天的木下大智还是个温和有礼的男人，最多只是谈论起富江时会有很多话，但也不是现在这样像个怪物。
富江的能力，她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了。
“纵容？！”木下大智低声嘶吼，还想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争执。
“木下老师。”
白色连衣裙。
今野太太来了。
她照旧是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目光先掠过围栏边神态失常的木下大智，再落向庭院里一大一小站着的两个人。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富江，回家了。”
富江听见母亲的呼唤，抬头望了一眼良子。小小的手抬起来。
她犹豫了一瞬，轻轻勾住了良子围裙的下摆一角，只是浅勾着，没有用力拉扯。
“良子老师，明天见。”
软乎乎的童声，混在黄昏下和庭院一起被照拂的晚风之中。
良子心口微顿，轻轻回握住小孩的手，温柔应声：“嗯，明天见，路上小心。”
富江这才松开围裙的边角，小步从良子的身后走出来，走向今野太太。
今野太太视线擦过富江的手指，又转向栅栏边一直浑身紧绷的木下大智，语气礼貌疏离：“木下老师，辛苦您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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