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沁儿要参加元旦晚会的彩排工作,因此B角的选拔,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最近一段时间,陈殊圆每晚回家都会照着资料练习。她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不断调整语调和咬字。岳华芝睡眠很浅,常常听到衣帽间里传出声音,她很好奇女儿在做什么。
于是,她会在早上五点起来,开始大扫除,客厅、卧室,卫生间。
她最终还是找到了进入衣帽间的契机,有一次女儿出来上厕所,门没关严,她趁机溜了进去,里面除了几张写得秘密麻麻的纸外,只有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摄影机。
她正准备研究那个摄影机时,陈殊圆进来了。
“你进来干嘛?”陈殊圆语气很冷漠。
“你家里被收拾那么干净,你以为衣服是自己放好,灰尘自己去的垃圾桶吗?”岳华芝理直气壮道。
“不是跟您说了吗?阿姨每周会来一次。”陈殊圆把摄影机移开,又把稿纸折叠起来。
岳华芝看得出这是防着自己,她有些恼火:“阿姨哪里有我弄得干净,你看看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穿过的衣服全堆在沙发上,都成山了。”
如果不是你们来,家里也不会这么乱,陈殊圆这样想,她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
“你做你的,我拖完地就走。”岳华芝挥挥手,一副原谅她的样子。
在母亲面前做作地念稿子?陈殊圆做不出来。岳华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她会说:“就这?废了”吗?她感觉自己的空间被侵犯了。
陈倾龄和她住一个房间,可她从不在乎她什么时候回来,吃了什么,见了谁,陈倾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母亲不同,不由分说地闯进来,窥视她的生活,了解她的作息,这本就让她很不适了。现在母亲还要看着她如何为达到某一目标而努力,看着她如何失败,就为了再次证明她选择陈倾龄的正确性?
又或是,母亲看着这一切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让她再次确定小女儿还像小时候那样,从未脱离她的预期,她想看看以小女儿的资质能走到哪里,是不是走到了一个作为母亲的她未曾到过的地方。
她对陈殊圆的婚姻和生活感到好奇。
哼,这丫头!
“你不用拖衣帽间。”陈殊圆说。
“手里有拖把就一起拖了,待会还有别的事要做。”母亲反复拖着同一个地方。
陈殊圆无助地坐着,她把稿子放进抽屉锁了起来,然后坐着,看着母亲。
那个时刻她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未曾用语言表达过的,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这些话并非罪大恶极,可就是无法言明,那句话无从说起:我讨厌谁偷看我,出去!她们都在逃避一些看似不重要的事实,纵容微小的恶意,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刺痛了哪根神经。
终于,地板彻底干净了,岳华芝没有理由再待下去,离开了。
还替她带上了门。
不久后,她听到陈倾龄起床的声音,她用椰子油漱口,然后吹干头发,每天如此。
陈殊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将头发别到耳后,接下来稿子怎么念都不顺口了。
为了公平起见,选拔B角采取面对面考核的方式,顺序由抽签决定。
抽签的时候她看到了金雨婷和焦雪娜,金雨婷穿着一套深蓝色西服裙,头发妥帖地披在肩膀上,看起来自信满满,焦雪娜是刚从香港赶回来的,她一改助理的造型,穿上了稍正式的淡粉色西装配一步裙,温柔的颜色将她些许凌厉的长相中和得很好。
陈殊圆穿上了大学准备面试的黑色西服套装,还有那双YSL高跟鞋。
她抽到了3号。
“西服平平,高跟鞋很出彩。”林简这样评价,“这样搭配很好,很有味道,低调与高调并行。”
林简拿出了看家本领给她化了个淡妆,熟练地盘了个低发髻:“上镜会好看的。”
听说评委是许江树亲自选定,除了台里的几位当家花旦,还有几个新闻节目的总导演,按道理唐谦应该在评委名单内,可公示的时候《新闻时分》的评委只有沈沁儿一人。
大家都不理解,为何本来为《新闻时分》选主播,却不让唐谦这个主任参加评审工作呢?
对外唐谦只说,最近太忙,挪不开档期,还谢谢许总体谅,至于真正的原因,唐谦心里清楚得很。
等候室内,气氛非常紧张,有的人不停地踱步,有的人嘴里反复念着什么,而陈殊圆只是坐着,看起来非常淡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脑子放着浆糊一样的电影,时不时闪现最近出现的画面,家门口被陈君言挂上了两个大灯笼,沙发侧面的三幅画被岳华芝用湿毛巾擦拭时,破了一个角,陈倾龄最近总是爱涂裸色口红,然后用昂贵的卷发棒把头发卷成弹性很好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很像《失恋巧克力职人》里的石原里美。
然后就是许江树,陈殊圆觉得自己很久都没见到他了,但真的算起时间,才不过三天。
三天很长吗?也很长了吧?她竟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和他一起去香港了,这样她就不用参加这个让她如此紧张的面试了,人在心情极端的情况下,会出现战或逃的感受,陈殊圆意识到自己的不理智,试图驱赶许江树那张脸。
许江树会出现吗?她突然陷入了一种幻想:他会以视频的形式参加,然后和其他评委一样谨慎地投下自己的一票。可这是初选,一共有三个会议室正在同时进行,最终选出分数最高的前三名,进入复选。
他会参加初选吗?即便他参加,会出现在她抽中的会议室吗?希望渺茫......这个时间,他大概正在被众人围绕,出席各种会议或是出现在某个名人的私人宅邸,喝着她根本没见过的酒精饮品,有正规乐团为他们演奏以充当这种局面的必要调剂,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出席这样的场合,一定会手忙脚乱,根本不知如何表现,而这一切许江树应对起来游刃有余,陈倾龄也是。
直到旁边坐着的女人推她,她才从幻想里醒来。
“叫3号呢!是你吧?”
陈殊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十几平米的会议室,陈殊圆坐在考官席位对面的椅子,考官席位上坐着三个人,沈沁儿坐在正中间,她朝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就好像在说,我这一票你得定了。
自从上次聚餐事件后,沈沁儿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甚至在第二天早上给她带了一杯星巴克,不再对她冷嘲热讽,甚至还主动给她提供工作机会。有一天她们在电梯里相遇,沈沁儿礼貌地朝她微笑,然后问她:“你和许总是什么关系啊?”
陈殊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答:“工作关系。”
沈沁儿食指一勾,压低了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许总是亲戚。”
“亲戚?”
陈殊圆去过许江树家,没听说有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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