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出租屋的那段时间,陈殊圆学会了精简行李,她摒弃了眼霜、精华水和乳液,只把面霜塞进了行李箱,她用所有可折叠用物代替了尺寸大的物件,她仅花了10分钟就将日用品全数塞进早已装好衣物的行李箱。
陈倾龄斜在沙发上,嘴里时不时喃喃两句刺耳的话,没多久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陈殊圆觉得她是在装醉,那些残忍刺骨的话从她嘴里说出那样清晰,无半分酒意,而当事情变得无法收拾时,她便醉了?
陈殊圆将温度调到适宜,然后给陈倾龄盖上凉被。
她只是不想她死在这。
陈倾龄的手机震动,全屏照片示意来电人是苏向明。
陈殊圆接起电话,对方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殊圆怎么样?你没乱说话吧?”
“嗯,”
“哦,谢天谢地,我还担心你一不小心把这房子是你的说出来呢!殊圆现在属于特殊时期,这种话是提都不要提的。”
“嗯。”陈殊圆觉得自己的脸湿湿的。
“所以,你问了没?”
“问什么?”陈殊圆学着陈倾龄的声音道。
“你怎么了?感冒了?”
“喝了点酒,”陈殊圆说,“有些忘记了。”
“喝酒误事,”苏向明无奈道,“那你明天一定要问问殊圆和那外国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起来是我的错,我爱她爱得不够坦荡,是我亲手将她推向了别人......哎,不说这些了......”
“苏向明,”陈殊圆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苏向明不解道。
“苏向明,是我......”
陈殊圆只是一味地哭,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然而在苏向明面前哭毫无顾忌,苏向明面对这样的哭也坦然接受,似乎他们关系的舒适区是有陈殊圆的脆弱和苏向明的接纳组成,有一刻陈殊圆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但当他真的在她身边时,两人又离得非常远。
于是,他们小心地控制着这种距离,谁也没提Jonathan的事。
挂上电话,陈殊圆觉得沙发上的陈倾龄动了一下,她回头看时,那眼睛依旧是牢牢地闭着的。
她走到她面前,月光照下的影子让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陈倾龄不知道的地方,她曾默默地审判着所有人,她给所有人定罪,只在陈倾龄身上执行。
而陈倾龄,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她在为她的恶行赎罪。
陈殊圆是醒着度过那一晚的,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月光洒在陈倾龄脸上,将她的发丝拉得很长,从这边到那边,知道那蓝黑色夜空渐渐被橙黄色取代。
她该走了。
她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从包包里摸出钥匙。在钥匙插入钥匙孔的那一个,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现在已过八点,门还关着。
通常来说,Jonathan会在6:30起床,然后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晨跑,即便大热天也不间断,这是他深色肤色的原因,当然这也是他身材姣好的必要条件。然后他会洗澡、吃早餐,随后来到店里。所以八点之前,这门应该开着,雷打不动。
陈殊圆走进面包店,这种怪异让她更渴望见到他,她想急速回到他身边,然后用那股异域男人身上的味道笼罩自己,短暂地脱离现实,在他面前她不会哭泣,而那些未流出的眼泪,会被蒸发,去到无人在意之境。
整间面包屋除了烘焙的暖意。什么也没有,厨师服在原处,就连他常用的咖啡杯也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仿佛在嘲笑着她,多么急切。
新面包在烤箱里,倒计时十分钟,他教过她如何用这东西,那庞大的机器静默的运转,散发庞大的暖意,就像他默默站在旁边,无声的陪伴着,那时候他会重点强调戴手套,陈殊圆笑,谁不知道要带手套呢?然后他会撸起袖子,给她看前臂内侧深棕色疤痕,然后用胡须摩挲她的侧脸。
“当我想你时,我常常忘了我在干什么。”
嘶,陈殊圆被烫得立马弹开,她的前臂内侧被灼伤,很快变成粉红,她知道颜色会变深,变棕,像Jonathan一样。
所以,他到底去哪了?
陈殊圆小心翼翼的把面包拿出来,晾凉,然后依次摆到货架上,袖口总是擦到伤口,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她:他还没来,他不会来了。
她还是给Jonathan去了条消息,然后安慰自己,他向来回得慢,但那漫长的等待像是把时间按了暂停键,她躲在时空的缝隙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仿佛只要找到原因,一切就尚有回旋余地。
冷漠,一定是冷漠,她为自己对他的态度懊悔,也许她不该那么果断拒绝他的请求,也许言辞可以委婉一点。
所以,这也算是文化差异吗?
所以,那个陈殊圆不感兴趣也不曾到过的地方,是她的错吗?
她不愿理解的部分,不愿被他理解的部分,是这次事故的原因吗?
然而五分钟,消息响了。
是青姐。
「我以为他告诉你了呢!他走了,回国了。」
陈殊圆眼前一片黑蒙。
「外国人嘛,玩玩就好,你可别认真了。」青姐又发了一条。
石头终于落下,翻开她与Jonathan的对话框,那条消息不回被回复了。
几乎永远。
由于面包师的离开,“面包与我”即将停止经营,陈殊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面包店,唯有那几个刚出炉的面包与她为伍,人们选购面包,然后头也不抬地递上手机。
“陈小姐?”来人的声音里毫不掩饰惊讶之情。
“焦总助。”陈殊圆拿着激光枪扫完上一个人的手机,朝她点了点头。
“你...你真的来做.......”
起初陈殊圆给她发了这个面包店的定位,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环境极好的豪宅区,那时她还在感叹:女人绝不会两手空空就放走许江树这样的男人的,这陈殊圆脑子还算好使。
可目前看来,她脑子实在不好使。
还没等焦雪娜彻底适应陈殊圆“堕落”至此的事实,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钟维舟推门而入,连招呼都没打就从平开门处进入,弯到咖啡机处,熟练地给自己制作咖啡,然后拐进后厨,出来的时候,咖啡上方浮着一个泛白的爱心。
“焦......焦助理?”她倒是先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找陈小姐的。”焦雪娜朝她微微低头。
“噢,”钟维舟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我就说嘛,以助理的工资,想来也住不起这样的地方。”
一如既往地刻薄,焦雪娜却得对此保持微笑。
焦雪娜与陈殊圆面对面坐,令焦雪娜不适的是,坐在陈殊圆身边的钟维舟,虽然她不以为然地欣赏这、着刚做的美甲,可那股至上而下的压迫让她无法开口。
“尽管说,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钟维舟将额前的大波浪别到耳后,不看她一眼。
“你知道?”
“就是那个...许江树身边的新女人,”钟维舟托着头看向陈殊圆,微微笑道,“殊圆不让我说任何有关许江树的信息,我都快憋疯了,正好你来。”
“他身边又有新人了?”陈殊圆看了一眼焦雪娜,“你倒是很喜欢跟我讲他身边的女人,从前我在公司时就这样。”
“从前?那是谁?”钟维舟夸张地笑,“不会是我吧?”
焦雪娜的脸红到了脖子,她紧紧地抿嘴。
“我相信焦小姐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此时巴巴地来这里,找你们的前许太太,定是‘新人’已经威胁到你的位置了吧?”钟维舟狡黠地笑,“来,说说,说不定殊圆真能救你。”
“我...我已经不是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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