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来到牢房,苏明月面对墙壁侧身躺在塌上,他开口问道:“你说我父亲是你苏家灭门之仇的仇人,可有证据?”
苏明月蓦地听见萧郁权的声音,翻过身来,见果真是他,她喉咙发痒,忍了忍,还是咳嗽了两声,道:“证据?他自己和我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你怎么不去问他?”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牢房里光线昏暗,萧郁权这才看清她脸色有些不对。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狱卒,狱卒会意打开了牢门,他走了进去,道:“我现在在问你。”
苏明月听了他的话更是气,她浑身发抖无力起身,道:“说了你也不信,何必多此一举惺惺作态。”
萧郁权靠近蹲下,看着她道:“病成这样还牙尖嘴利。”
苏明月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难不成要向你求饶?”
萧郁权道:“你只要说实话。”
苏明月见他离得那么近,自己坐了起来,缓了缓后用所有的力气去拽住他的衣领,因体力不支,瞬间整个人又往下倒去,直将萧郁权也往下拉至一腿跪地,她死拉住他衣领不放道:“萧郁权,原本这世上有两个我会说实话的人,一个死在你刀下,另一个我说了也不信,你到底什么意思,就是要毁了我是么?”
萧郁权面色冷然地看着她道:“放开。”
苏明月闭眼一瞬,续了些许力气,又是无所顾忌地将萧郁权往下一拉,睁眼道:“你休想我等着你来杀我,我会在你要杀我之前就病死。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来,你会知道你才是那个毁了一切的人!等我死了,我望你长命百岁,每日每夜生不如死。”说完她彻底失去了力气,松开了萧郁权,双眼闭着紧蹙着眉头靠在墙上,身子抖得厉害,脸色惨白一片。
萧郁权伸出手要探她的额头,她将头偏向右侧避开道:“别碰我。”
萧郁权收回凌在半空的手,背至身后冷言道:“休想,我说了要活埋就是要活埋。”他走向牢房之外对已经赶来守在一旁的狱长一瞥,道:“请医师来,治好她。她要是病死了,我拿你是问。”
狱长领命道:“是,大人。”
萧郁权出了牢房,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石墩子,他面色难看至极,沉声道:“杜峭人呢。”
一旁守卫道:“小的这就去请杜总领。”
杜峭赶来道:“大人。”
萧郁权道:“贺兰人呢?”
杜峭道:“大人,贺兰已经找到了,后日就能带来见大人。”
萧郁权覆手在后,若有所思地道:“据你对贺兰的了解,你觉得这天下,有他探查不到的东西么?”
杜峭道:“属下觉得没有,对贺兰而言一切都只是早晚的事。”
萧郁权也明白贺兰的本事,可让他去查当年京州苏家之事,他却独独没有查出来自己父亲。不仅如此,苏明月有那么多次接触自己父亲的机会,若是她知道,她不会不对他下手。到底是自己父亲神通广大将一切藏得太深,还是他根本就和苏家人的死无关?
杜峭又道:“有一事不知道属下该不该说?”
萧郁权道:“什么?”
杜峭道:“我们找到贺兰之时,正有一伙人在去杀他的路上。好在我们及时发现,又使了个障眼法,让他们以为他已经死了。”
萧郁权回看了牢房内一眼,她好像真的没有说谎。
后日晚间的北萧府内,贺兰被杜峭带至玉催堂。
贺兰一身朴素长衫,他看见萧郁权,隔了段距离便直直跪了下去,伏地道:“大人,贺兰死罪。”
萧郁权心中已猜到了大半。
贺兰继续道:“贺兰之前因有老母亲还在不得不为了保全老母,而请辞离开南都,如今老母亲已去世,贺兰已经身无牵挂,大人对贺兰有知遇之恩,贺兰就是死,也要来告知大人真相,”他顿了顿,萧郁权目光让他立刻说了出来,“大人,老萧大人是当年苏家灭门的幕后操纵之人。贺兰当初查到了这一点,但是却向大人隐瞒了。”
萧郁权冷着眼,目光似刀剑。
贺兰因惭愧脸几乎要贴在地面:“贺兰并不是为了私利,只是顾虑若是大人知道了苏家灭门真相,大人要如何在父亲和苏姑娘之间抉择呢?倒不如由贺兰将此事彻底隐瞒。当初据我所知,苏明月对于老萧大人参与了苏家灭门是不知情的,同样,老萧大人对于苏明月来南都所为何事也不清楚,只要我不说,萧大人您完全可以掌控好局势。所以我想的是将一切都隐瞒起来,息事宁人。可没想到请辞之前......老萧大人却找到了我,我因顾忌着老母亲,只能告诉他真相。贺兰有罪。”
萧郁权回想桩桩件件,一切都很清楚了,苏明月去长狱遇刺,河鲜阁遇刺,所有死囚之死,都是父亲做的。
苏明月身手了得,又有自己的保护,出了狱若是想杀她,最好的办法便是离间他们二人,借自己的手杀了她。而他的父亲,为了让苏明月死,甚至算计了那个无辜女人的性命,那个曾是他妻子的人的性命。
还好他只是将苏明月关起来了。
萧郁权垂眸,那个他喊了那么多年父亲的人,竟然能狠心到此种程度,竟成了他的杀母仇人。
他走出玉催堂,阳光晃眼,短时间内一切都好像覆上了一层红色,他想起赵仪带他来南都,他第一次看见萧亮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他那时候很瘦,还经常生病,到了南都之后虽然气候暖了,但他还是时不时的咳嗽,一个月后才见到了萧亮。
在到南都之前,他都是靠幻想支撑着一路的舟车劳顿和战火纷飞,幻想父亲在南都如何安置了家等他们娘两过去。
不过在真的见到那日,他觉得一切不仅与想象相差甚远,连以前一家人的感觉都亲近都少了。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想起来,那是萧亮对他关爱不足,疏远有余。
不过他母子二人还是被迎进了萧府,也就是现在的南萧府。他这才知道,他的父亲不只是他的父亲了,而是已经又娶妻生子了。
南萧府主母待人客气十足,滴水不漏,但就是让人觉得自己该离开。她身旁还有个瘦小寡淡的小男孩,睁着圆圆的眼看着自己。
萧亮对赵仪道:“权儿身子不好,我这小儿子也是一直在养病,若是住在一起,怕互相过了病气,不如我先将你和权儿安排在一处地方,等两边病都好了再说。”
赵仪千里迢迢来投奔,没想到自己倒成了外人,可是她也无法,含泪点头。
自那以后,母子二人都默契地只口不提萧亮,像是就当没他那个人,好在萧亮也从不出现,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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