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未是在又闷又热的环境下被逼醒的。
他睡觉是真的很不老实。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腾到脸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箍得很紧,紧到沈未的肌肉发酸。他试着动了一下,那条手臂又收紧了半分,身后传来一声迷糊的呓语,后颈也被人万分不怀好意地蹭了两下。
温热的呼吸瞬间让沈未睡意全无。
是方颂年。
方颂年昨天在他家留宿了。
这条手臂,紧紧贴着他的这具身体,都是方颂年的。
他几乎整个人都被方颂年圈在怀里,连两条腿都被他蛮横地分开挤进来。
这丫够燥的。
整个人像晒红的铁,烫得要命。
沈未被热得难受,想要翻个身,但方颂年抱得很紧,他动了两下,不仅没从人怀里出来,反倒折腾得更紧了。他的后背贴着方颂年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缓,很有力。
“嗯……醒了?”方颂年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带着浓重的睡意,鼻子凑到他侧颈轻轻嗅着,像一只在确认领地的大型犬,“什么时候醒的?”
沈未“嗯”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
方颂年似乎还没睡醒,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脸埋得更深,几乎要吻到他的肩上:“再睡会儿,微微。”
一听见这两个字,沈未就控制不住耳朵发烫。偏偏他被方颂年箍得动弹不得,呼吸又一下一下落在他的侧颈,又烫又痒。他一躲,那只手臂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他往哪儿躲就往哪收。
他不知道方颂年什么时候给他起的外号。
“方颂年。”沈未的声音还是很闷,被子和方颂年一起把他的声音压成一滩饼。
“嗯?”
“你很早就醒了吗?”
“没有。被你给拱的。”方颂年的声音低哑,说话也含糊。
“几点了?”
“不知道。”
沈未问,方颂年答。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但句句没着落。
沈未还想再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像是有人在连珠炮似的发。
可身后的方颂年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脸还埋在沈未的肩窝里,呼吸稳得根没听见似的。
“方颂年,我的手机在响。”
“嗯。”
“我想看一眼。”
“不看。”
消息提示音停了,沈未的动作也停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电话了。
“方颂年,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手机里没几个联系人,平时的联系也很少,这么急促的电话和消息多半是有什么要紧事。
方颂年这会终于动了。
他一只手向后伸去一顿摸索,碰到在震动的方块就抓过来塞到沈未手里。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梁应。
沈未把屏幕转过去:“是我朋友。”
方颂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你接。”
沈未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梁应中气十足的声音:“新年快乐啊沈子!你起了没?我到你们楼下了,给你带了点东西,太沉了你下来接我一下——”
“你等一下,”沈未打断他,“你说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啊。就那个巷口,那对老夫妻还和我说新年好呢,你别墨迹了快下来吧,我要冻死了。”
沈未原本还在被窝里被清醒过来的脑子在这一刻瞬间完成了信息处理——梁应在他家楼下。
而他的被窝里,躺着方颂年。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还没直起来,就被腰间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那个,梁应,”沈未小心翼翼地打探,“你不是在海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过年啊,谁家剧组不放假?”梁应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还没起?没起我先搬上来一部分……”
“不用!”沈未吓得赶忙出言阻拦,“你等我,我这就下来了!”
电话挂了,沈未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完了。
梁应去海城前他还奋发图强地表示没有方颂年他也会过得跟好。
被软封杀的时候梁应想要给他喂资源也被他轻松敷衍过去。
就算是前段时间,梁应打听到他有新工作了,他也没敢透露方颂年半个字。
“怎么了?”方颂年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沈未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试图从方颂年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先起来,我得下去接他。”
方颂年没再拦着他,任由人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穿衣服,一直到沈未要翻身下床了才冷不丁地开口:“你家过年还挺热闹。”
沈未听出来这话有哪里怪怪的,方颂年的语气不太对。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方颂年也坐起来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半眯着,没什么表情。
奇怪。
“他就来拜个年,很快就走了。”沈未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下意识也就那么说了。
下楼的时候,他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梁应来了肯定不能不让人家上楼,他和方颂年碰上的话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拍拍胸脯说兄弟你说的不对,我睡的就是他,而且我俩现在达成了正规的潜与被潜的关系。
他三个台阶三个台阶地往下跳。
梁应就站在保安室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脚边满满当当堆着五六个袋子,鼻尖冻得通红。看见沈未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爷,你再晚来一会儿我都成冰雕了。”
“哪那么夸张。”沈未心虚得厉害,连和人斗嘴都不太有心思。
他过去一手两个拎起袋子,扯出一个笑:“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
“少鬼扯了,哪次你没收。”梁应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拿着剩下的跟着沈未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念,“你们这层的灯怎么还是坏的?年中我来的时候就说该修了。”
走到四楼,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梁应站在楼梯口,目光直直地越过沈未的肩膀,落在下一节楼梯的上边——方颂年站在四楼的拐角处,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没抓,乖顺地趴在脑袋上。
楼道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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