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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很爱晁珍,胜过她自己

小说:

睡过太平间

作者:

善为上

分类:

现代言情

当夜渐深,海上会升起海雾,将跨海大桥笼罩,截成若隐若现的一段段。最中央的那一段,恋人哭泣着相拥,警察和二三群众在旁都舒了口气。

“对嘛,小姑娘别想不开!等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不是事儿,都不是事儿!”

“就是,这小伙多在意你啊!咱不犯傻哈,好好的!好日子在后头吭!”

这个世界有无数喧嚣的声音,有些充满了恶意,它会刺痛你,将你的自尊贬入尘埃。你望着那些辣眼的、仇视的、丑陋的评价,无数次会想:我真如此不堪吗?我真罪至于此吗?

抛问向天地,或许一时没有回答。但,请不要陷进全盘否认自我的绝境里去。

就像此时此刻,总有善意愿意去托举一个生命,哪怕只是萍水相逢。

从进入法医这行开始,晁珍就见过太多人性之恶,她也无法估量这个世界究竟是善多还是恶多。后来,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孰多孰少其实并不重要,人啊,只要肯相信邪不压正就足够了。

渐渐散了,警察让小两口坐警车一块下桥,想稳定稳定林玉明的情绪。警官问晁珍要不要一起离开,她摆了摆手,说想自己走走。

海雾越来越大,穿行其中,她听到海浪和心跳在共振。脚下的海是黑的,仿佛一个巨洞,刚才如果一个差错,就会吞掉林玉明那条鲜活的生命。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小腿发麻。

“晁珍。”

有人唤她,她呆呆回望,不知何时路边停了辆车,逆着车灯的轮廓尽管被海雾缭绕得无比模糊,晁珍仍一眼就认出了他。白将弛怎么在这里,他为什么会来?

比心里的疑问更先涌出的是眼眶里的泪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是疲惫,是胆惧,讲不清也道不明,晁珍上前了一步,双手环抱住那结实的腰身。

白将弛接受着这个拥抱,但胸口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他强烈地感受到晁珍的悲伤。半响,微微抬起修长的手臂,轻轻抚过她的发。

晁珍在哽咽:“生命好脆弱对不对?刚刚,林玉明可能会死掉。今天,你也可能会死掉。”

“?”白将弛听到后一句有些哑然:“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奇怪。”晁珍也感觉没招了,她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害怕。怕什么呢,从白将弛被打晕的那刻开始,她就很怕失去他。

短短的半天,晁珍试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迟发性颅内血肿、脑溢血、血管痉挛脑梗死……她是法医,太过了解各种致死因。但无论哪一种,如果真的发生在白将弛的身上,都会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晁珍恍然,她爱他,绝对不能失去他。

当她意识到爱的珍贵,就顿悟出五年前断崖分手有多么狠绝,不由得憎恨自己真是好坏。

环着的双臂渐渐松开,晁珍扬起红肿的双眼,内里的泪水还在涌动:“对不起。”

白将弛一愣,半响声音沉道:“什么?”甫一顿:“如果是今天下午……”

“五年前,对不起。”晁珍拦住了白将弛的后话,水瞳直直望过去。

一瞬间,无数安慰和劝阻的话如鲠在喉,谈及到那场分手,白将弛没有办法佯装轻松。

晁珍缄默了良久,鼓足勇气道:“五年前非要分手的原因,不单单是前程。”

她的声音很轻,但只一句话,白将弛就红了眼眶。

“是我不为人知的难堪、阴郁、脆弱、贫穷……而当你越爱我,这些坏家伙就会在我身体里疯狂作祟,让我更加自卑。每一次你不断憧憬我们的未来时,我的下意识只有害怕,害怕有朝一日你看到真实的那个我,会有多失望。”

“你失望不要紧,可被戳破、被甩掉的我要怎么办呢。”晁珍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我很自私吧,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可以对全世界扮演那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晁珍。但在你面前,真是好难呀,后来,我演不下去了。但就算退场,都还要维护住那颗一无是处的自尊心,都要先一步转头离开。”

“我真的很坏啊。”

晁珍抬起红红的眼,忽一笑:“我都这么坏了,你就不要喜欢我了。”

曾经耗费气力试图掩埋的真相就这么冷不防地道白出来,心似乎被撕拉出一道口子,所有的不堪刹那间都被曝光出来。

晁珍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青天白日之下一只无处遁形的鬼,她挡不住白将弛所投来的以爱为名的光耀,似乎已经快魂飞魄散了。

晁珍落拓一笑:“这次,换你先走吧。”

白将弛沉默许久,他严肃时气质格外矜贵,半响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爱她?”

“她?”

极具英气的眼睛微微垂下,点点头:“那个你认为难堪、阴郁、脆弱、贫穷的晁珍。”

晁珍的眼神中迟滞过一缕不可思议的惊讶,只觉喉咙发紧,无法作声。

横着海雾,白将弛的沉重被掩得朦胧:“我很爱晁珍,胜过她自己。”

那双通红的眼睛瞬间泪流如注,晁珍试想过无数种坦白心迹后将会面对的失望或指责,却不曾料到眼前这种情况,她愈发无措了。

喉结一滚,他继续道:“为什么要误读她,要诋毁她,要欺负她?又凭什么拆散了我们?”

“我曾经一度以为,是你不信任我能带给你幸福,原来你是不信任晁珍值得拥有幸福。”

寂寂间,白将弛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把晁珍养得很差,让她流泪,又让她孤单。这次,换我照顾她好吗?我有能力保护她,有能力爱她。”

“为什么?”晁珍怔怔地哭着:“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因为晁珍是……就算抛弃我,我也舍不得忘掉的人。这个理由够吗?”

眼泪淹没了晁珍,白将弛不欲逼她,遂寻起前话,故作轻松的口吻:“这个问题你可以现在不回答。但是你要记得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如果有一日想去谈及爱情,我会是优先级。我等着。”

“不是。”晁珍抹掉两边双颊的泪水,微微扬起头来。

“不是优先级,从来都是最高级。”

四目相对的瞬息,不必追问,白将弛已经明白了所有的答案。

小尖下颌被那双手轻轻地捧起,白将弛矮颈吻了上去,无比熟悉的气息和触感慢慢袭来,晁珍愣在原地,任由绯色慢慢攀上面颊。

不疾不徐的啄动很快乱掉了节奏,晁珍缓缓闭上眼睛,任凭感觉去回应,她没有慌乱,也无青涩,在缠绵中回应着越发浓烈的沉醉。

白将弛的亲吻一如往昔那样慢条斯理,可攻势却变得狠了许多,那些力道似乎都在告诉对方:我好想你。海雾好湿热,热吻中的人也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晁珍已被吻得晕乎乎的,整个人软得使不上力,在新一轮沉沉的追吻刚袭来时,脚踝一抖险些滑坠下去。她忙抓什么借力,触到白将弛手背时一愣,立马躲开了作乱的唇。

“这什么?”晁珍挣开他的怀抱,拉起那只手看了看:“滞留针?”

杏目睁得欲发圆,恍惚惊醒,想起来了:“你从医院跑出来的?对哦,你还脑震荡呢。”

晁珍立马捧起白将弛的头,开始看伤口:“疼不疼啊?有事没事啊?”

白将弛无奈别过头来,对被打断很是不满:“没事,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晁珍躲了亲热,直接上了车:“我来开。”

……

一个月后。

一身红旗袍的林玉明又来到了正光,半个月前她拿到了性别鉴定结果,随后便到公安局顺利完成了性别信息更改。今天是个大吉的好日子,她和王鹏一早就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两个人带着一大袋子喜糖礼盒过来,给所有人分发起来。林玉明此刻喜气洋洋,笑容明媚,晁珍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她。

晁珍接过小巧的喜糖礼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有款咖啡糖果,她挑了出来,立马含进嘴里,浅笑道:“真甜真甜,祝福二位!”

林玉明很感激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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