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睡过太平间 善为上

24. 第四案 · 还有明天

小说:

睡过太平间

作者:

善为上

分类:

现代言情

下班后,晁珍只感气短,找到了白将弛,问要不要一起吃烧烤。他本没什么胃口,但难得一次的主动邀请,当然没有道理推辞。

两人去了东海岸边的一家渔人烧烤,面朝大海,撸串喝酒。天还不算热,甚是舒惬。

晁珍嚼着嘴里的肉筋,半眯着迎风望海:“你说,是不是几乎不可能追查刑事责任?”

白将弛仰头喝了口冰啤,摇了摇酒瓶:“追查谁呢?她是自杀。警方所有的调查资料都表明,不存在教唆自杀、非法拘禁和身体虐待,没有这些情节严重的极端情况,根本碰触不到刑法。”

晁珍眼神一默,不再作声。她是刑侦出身,其实比谁都了解,这件案子根本无法认定刑责。即便有证据显示燕雨生前遭受了工作压榨,言语批评,甚至毕业要挟,但都不算是直接导致她自杀的犯罪。

一根烤串入肚,随后凌空一道弧度,被抛进了签筒里。晁珍接着捧起一粟玉米棒子,让碳水的香甜扫扫脑袋里的沉郁:“民事责任呢,人格权之类的,会好打吗?”

白将弛也拿起一串肉,吃了两口,摇摇头:“我不是律师不很清楚。但这种长期精神压迫想要举证相当困难,大部分的压榨是隐形的,怎么做书面证据。”

晁珍手肘放在桌面,支着脑袋瞅向海边:“那联合调查组会给出什么惩罚吗?是不是也很难处分。”夜色渐暗,浪花奔涌的模样渐渐模糊:“是啊,正式的职务或者纪律处分都必须得有明确对应的违纪违法条款。”

海浪澎湃的声音越来越大,白将弛点点头,尽管这里氛围轻松,但他不觉自在:“所有行为触及不到这些纪律,最多就是停诊调岗这类柔性处理,等风头过去,当事人可能会平稳回归。”

晁珍将玉米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往常一口作气能嗦噜干净,现在则有些食难下咽:“风头过去,平稳回归……那燕雨呢,她能死而复活吗?人命代价如此之大,惩罚却是轻轻落下。”

今夜海浪声音不高,撞破礁石随即散开,剩下些哗啦作响的碎沫,轻微得像晁珍的叹息。

白将弛:“规培制度设立之初的目的和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培养高素质的专业人才,提高医生专业能力。不过的确让一些不良导师给弄变了味,许多规培生沦为廉价劳动力。其实也不止是医学生,目前高校师生间就存在不对等的问题,导师能一言堂够把控毕业,硕博生哪敢得罪呢?”

晁珍眉头紧皱:“可是学校里不都有师德师风的委员会吗?”话音方落,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利益绑定下内部监督会有多大的威慑呢?

导师是学院的核心生产力。科研经费、论文产出、学科评估排名……所有的绩效,都是导师们给单位带来的。一个有高产出的学术导师,即便存在压榨行为,学院往往还是会护短偏袒。

除却性骚扰、索贿、学术不端等明显的违规行为,其余对待学生的压榨很难界定,无法界定就无法将监督落在实处。学生延毕是能力不足还是刻意刁难?参与科研基金项目是培养能力还是无偿打杂?这些解释权从来不在学生这一方。

晁珍将头发绾了起来,免得叫风吹得混乱:“燕雨没了,可燕雨们还在啊。讲真的,我很久没有过这么深的无力感了。”

“之前,我都希望解剖的死者并没有遭受痛苦的犯罪,是自杀也好,是意外也好,终归没有冤情是最好的。可燕雨的自杀,能够称之为解脱吗?她不含恨吗?”

“检查、解剖、分析……我做得格外仔细,很希望真的能找到什么他伤的痕迹。可是,没有。杀她的刀,好精妙,精妙到无形。我瞧着,比无数侦探小说还要厉害,这算不算完美的高智商犯罪?”

白将弛眼神一顿:“你情绪太重,该抽离抽离。”

“我当然可以抽离,可抽离不出来的人呢。”晁珍拿起冰啤饮了口,没一会儿已经红上脸:“我之前看到网络上有个困惑,说一个行业如果越老越吃香,那么这个行业的年轻人能吃什么?”

“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啊!不该活得像耗材。”

晁珍显然喝得有些晕乎,望向海面的双瞳充满了水汽:“这个时代,发展得好快,好像停不下来,好像到处都是戾气。可快不该是为了更好的活吗,怎么会加速人们去死呢。那么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啊,偏偏燕雨还不是孤例。”

“今天望着她的那张脸,心里反复在和她对话,好希望我们会面的时间能够穿梭到她生前。那样就能劝劝她,我想跟她讲:可以退学,可以拒绝,哪怕代价很大,哪怕真的自绝前程,也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那样一个过刚则折的结果,真的不值得。”

“人活了一回,就该感受一回为人的快乐、自在、幸福啊。”

“她死掉了,爸妈陷进无限的悲伤之中。哪怕仇者不快,可亲者却是真的在痛啊。”

白将弛轻轻抬了抬眼,静静听着那一番苦诉,仿佛依稀回到了数年之前。晁珍还是那个对天下不公无法不抗的理想主义者,他们这一行,就是要见罪恶,见众生皆苦的。许多法医干着干着会越来越沉默,对人性看透了也就不报以希冀,但晁珍还有会愤怒的赤子之心。

很多人会觉得这有些幼稚,但白将弛觉得,这很可贵。

久盯着的视线撞见对方的,白将弛闪躲了下,自饮起酒来,佯作漫不经心。晁珍没量,白将弛一惯会拦一拦,但今天显然她很难过,酒醉了的人情绪会跳脱,所以喝一点也好。

红扑扑的脸蛋擎在趴在桌面的臂弯里,晁珍看向男人:“白将弛。你,是个骗子。”

俊逸的剑眉一挑,带有笑意地哼气:“我骗你什么了。”

“在一起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是个富二代。”晁珍的眼神空落落地下瞥,茫然得像自说自话:“你哪里有个富二代的样子。如果知道你是,我绝对不会攀扯你的。”

剑眉忽松,不由笑了起来,白将弛又问:“富二代什么样子?”

晁珍真是有些醉了,已经恹恹地发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该是你这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