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离开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宫门口,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纷纷摇头,谢伟恒这性子,是出了名的脸皮薄,平日里连句重话都难得说出口。
朝堂上跟燕修延对阵,三句就被堵得没话说,如今要成了亲,真指望用宅院规矩和那点‘丈夫’的身份压着他?难哟。
马车内,暖炉烧得正旺,却挡不住燕修延翻涌的吐槽欲。
“那人怕不是有毛病!大冷天的,马车里都裹着皮草,他倒好,拿着把折扇在里头扇呀扇的,真嫌热?嫌热倒把身上那貂皮斗篷脱了啊!装模作样给谁看。”
他斜倚在软垫上,手指烦躁地敲着膝盖。
谢伟恒正低头整理着袖口,闻言抬眸:“谁?”
“还能有谁?就李想那辆马车里的人呗。”
燕修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老匹夫以为放下车帘我就看不见了?方才他掀帘子时,我眼角余光早瞥见了,就是把脸挡得严实不知道是谁。”
谢伟恒见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陛下这次赏赐的金银绸缎、古玩摆件着实不少,怎么你燕府瞧着还是那般冷清,连个像样的摆设都少见?”
燕修延懒洋洋地往谢伟恒身边凑了凑,半边身子都快挂在人身上,语气漫不经心。
“确实,跟你那雕梁画栋的顾府一比,我那宅子是寒酸了点。”
皇帝赏的是多,可耐不住他会花啊,府里能摆上的,已是他特意挑的最便宜的瓷瓶陶罐了。
谢伟恒被他靠得身子微僵,却还是板着脸道:“堂堂正三品大将军,府邸冷清得不能再冷清,传出去就不怕同僚笑话?”
“我不怕!”
燕修延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府邸冷清,那李想的府邸跟皇宫比起来就差大了。”
他眼神忽然一转,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瞬间蒙上层水汽,装作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声:“那谢大人作为我未来的夫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般寒酸吧?不表示表示?”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歪身子,整个人都趴在了谢伟恒的肩上,揪着谢伟恒月白色的衣袖,在上面蹭起了莫须有的眼泪:“可怜我们这就要成亲的人了,那负心的谢郎啊,竟让我苦等了十载。”
谢伟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燕大人今年多大?”
“二十一啊!”
燕修延立刻抬头,理直气壮地瞪他,“你这未来丈夫当的真不称职,连我的年纪都记不住!”
谢伟恒看着他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二十一啊,我还以为……我娶你都已经有十载了呢。”
“死鬼!”
燕修延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戳了戳谢伟恒的脸颊,语气黏糊糊的,“怎么连上辈子的账都算上啦~”
谢伟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燕大人,你知不知羞?”
“那咋了?”
燕修延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颈边凑了凑,声音带着笑意,“你是我未来夫君,跟你亲近有什么好害羞的。”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谢伟恒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暖炉香气,让他脖颈的肌肤微微发麻。
谢伟恒放在腿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微微泛白,眼皮也轻颤了两下。
不轻不重地唤了句:“燕修延。”
燕修延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耳朵一动,猛地直起身,贴在车窗上,手指轻轻掀起帘子一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啧,这老匹夫,跟了一路也不嫌累得慌。”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又恢复慵懒。
车窗外,风似乎更大了些,隐约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那辆乌木马车果然还不远不近地缀着。
燕修延回头看向谢伟恒。
谢伟恒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搁在膝头,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动摇从未发生。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暖炉里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燕修延打量他看了半晌。
心道谢伟恒看起来似乎和朝堂上不太一样,怕不是白天□□娘训狠了,还没缓过劲来?
他忍不住抬手扫了扫鼻尖,放软了语气安慰道:“好啦,别板着脸了。干娘给我的那些嫁妆,回头我分你一半。”
谢伟恒缓缓掀起眼皮,眸色沉静如深潭,里面清晰地映着燕修延的影子。
燕修延正想从那双眼眸里探究些什么,谢伟恒却已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淡无波:“太后娘娘说了,聘礼和嫁妆婚后全由你支配,不必分我。”
“哎?”燕修延顿时把那点探究抛到了脑后,摆摆手道,“聘礼就算了吧,哪有夫郎惦记夫家聘礼的道理?传出去要被人嗤笑的。”
“聘礼成婚后本就是夫妻共同之物,任由你支配天经地义。”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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