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眼眸一亮,利落起身,指尖顺势牵住身侧谢伟恒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着迫不及待就要躬身行礼。
唇角高高扬起,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讨喜:“那就多谢陛下成全,我谢——”
“谢你个头!”
虞睿祥没等他说完,满脸不耐地抬手揉乱一张空白御纸。
雪白的纸页簌簌落地,轻飘飘落在燕修延脚边,带着帝王直白的嫌弃。
他往后倚在龙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回去,少在这儿给我顺杆爬。”
“哦。”
燕修延像被泄了气的皮球,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去。
谢伟恒看得心软,修长的手指悄然收紧,轻轻捏了捏燕修延的掌心,温柔安抚着他的小情绪。
随即抬眸望向御座上的帝王:“陛下,臣建议待燕大人率军击溃羯人主力之后,可即刻派兵驻守发现的矿藏据点,派专职工匠就地勘矿核验储量。若矿藏属实,不必劳师动众全数运回京城,可直接借用羯人遗留的冶炼厂房与器具就地冶炼提纯。待矿石成型、分类完毕再分批押送回京,既能节省沿途人力物力损耗,亦可缩短备战周期。”
燕修延眼睛一亮,立马附和,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同:“谢书令这个主意绝佳,滴水不漏!”
顿了顿他主动表忠心补充:“陛下尽管放心,我会严加管束手底下人,绝不纵容他们私拿分毫、徇私舞弊。”
虞睿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你是不乱拿,但你会奉旨拿……嘴上说得坦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行了行了,朕不跟你绕弯子。”
虞睿祥实在懒得跟这狡黠小子周旋,也放弃拖延时间了:“矿藏若是属实,战后所需物资、损耗补给,你按需取用行了吧!”
“陛下金口玉言,那必须得行啊!”
燕修延得了天大的便宜,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笑意,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看得虞睿祥满心糟心。
“没别的正事就赶紧走,回家睡你的大觉去。”
虞睿祥摆了摆手,只想把这个总能气到自己的人赶离眼前,顿了顿,又想起些什么,语气陡然含糊了几分:“你们节制点,免得修延一身绝佳功夫尽数生疏荒废。”
“功夫生疏?”
那不能够!
燕修延利落撸起衣袖:“陛下跟我比试比试,就知道我的功夫生疏没。”
谢伟恒书房中珍藏的武功秘籍、兵家兵法、排兵布阵之书,他都囫囵看过了一遍。
挑出一些来,着重的看。
加上时不时与谢伟恒对练,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古人云,三日不见,就得刮掉眉毛看!”
燕修延挺胸抬头,底气十足:“陛下可别小瞧我,我绝不会沉溺情爱荒废习武本心!”
虞睿祥看着他理直气壮、还乱用古语的模样,嘴角狠狠一抽:“那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日日跟伟恒朝夕相伴,半点温文书卷气没学到,油嘴滑舌、得寸进尺的毛病倒是越发精湛。”
醋意也开始沾上了。
燕修延心虚地移开视线,脚尖悄悄在地面上轻轻画圈,装傻充愣:“陛下也别全盘否定我,那有些东西就是我想学,它也不进脑子里啊。”
这番无赖的模样,让虞睿祥又好气又好笑。天底下歪理全被燕修延占尽,那他还说什么?
这时苏公公躬身入内,垂首恭敬禀报:“陛下,年大将军求见。”
“宣。”
虞睿祥敛去眼底笑意,神色瞬间端正,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威严。
年大将军行过标准庄重的君臣大礼后,看见一旁衣袖撸至手肘燕修延。
不由得微微一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问道:“这是怎么了?”
燕修延抬下巴朝着御座上的虞睿祥俏皮努嘴:“正打算找陛下切磋几招,印证一下武学可有精进。”
年大将军来了兴致,眉眼舒展笑道:“说来你我二人已是许久未曾交手比试,今日恰逢其会,左右无事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燕修延当然没意见:“有何不可!”
虞睿祥目光落向谢伟恒,冲着燕修延微微抬了下下巴:他今日身子能动手比试?
谢伟恒不慌不忙的抬手戳了下燕修延后腰。
力道不重却精准戳中要害。
原本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下场比试的燕修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改日再说吧,今日我有些倦了。”
年大将军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细看,确实能在燕修延的眼下看见淡淡的乌青。
再侧目看向端坐一侧的谢伟恒,年大将军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艳羡的笑意。
少年夫妻,情热如许,年轻气盛,当真令人感慨。
“好好好,不急不急。今日倦了便歇息,明日、后日皆可,随时奉陪。”
燕修延不着痕迹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后腰:“我与谢书令尚有公务待处理,大将军与陛下慢慢议事,我二人先行告退。”
说完,两人并肩躬身行礼。
虞睿祥巴不得燕修延走得越快越好,免得他又绞尽脑汁找借口讨要赏赐、觊觎自己的私库。
谢伟恒的手虚虚护在燕修延后腰,动作轻柔隐晦,带着无人察觉的呵护与纵容。
两人步伐从容并肩远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廊尽头。
年大将军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越看越觉得怪异。
他怎么觉得,小修延走路的姿势不似往日那般大步流星、肆意张扬?
虞睿祥将他眼底的疑惑尽收眼底,端起手边清茶浅啜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伟恒向来会疼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信息量极大。
让年大将军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躯。
“他、小修延与小谢大人,他、他们两……小谢大人竟然是主动的那一方?!”
虞睿祥淡淡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测。
年大将军神色错愕,久久无法回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沉默良久,他才勉强稳住心绪,低声喃喃自我宽慰:“想来是小修延体恤小谢大人常年伏案、身子单薄,处处谦让包容,心中不忍折腾对方罢了。”
虞睿祥耸肩,大将军说是心中不忍那便是吧。
他张口准备说正事。
年大将军又自行推翻了刚才的说辞:“不对……小修延素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向来是他欺负旁人的性子,怎会处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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