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无秽：……
谁能想到他突然来这一下子啊，其他人都在不同程度的找不着状态。
“受死吧！”白羽抓准这个机会，连环符篆劈头盖脸扔向无秽和他身后的一众魔兵。
无数魔族身死，白羽稳稳占据上风。
直到无秽突然祭出一件白羽从未见过的法器，场上形势开始倒转。
白羽护着褚观一路且战且退，最终被逼无奈，退入了身后的魔城禁区。
禁区外，无秽目光阴沉沉盯着浓雾笼罩的魔城禁区。
他身后一名魔族士兵上前禀报：“统领，他们进入禁地了，需要我等进去追捕吗？”
无秽抬手制止，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方才轻声道：“里面有那个人封存的东西，就连我也不敢轻易进入，他们此番进去必定有去无回，找人在外面守着就行。”
那魔族士兵应声，下去安排人手。
无秽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白羽跨越浓雾屏障进到里面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禁区只有外围有一层浓重的雾障，里面是没有的，所有事物一览无余。
她竟惊奇地发现，此禁区中宫殿制造样式很像仙界造物。
白羽不明白，这群魔族在自家禁区里藏着仙界宫殿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在做着万年前的美梦，想要一举杀上九重天，灭了仙族。
她和褚观继续往前，一重重的琼台楼阁简直和仙界一模一样，恍惚间白羽以为自己已经回去了。
直到褚观不明所以，“白羽姑娘，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处光线明亮，薄雾缭绕，与外面的魔城完全不像身在同一个地方。
白羽也很疑惑，她告诉褚观：“这里神似仙界，但以我直觉绝对不是，所以我也不知这是何地？”
白羽紧紧牵着褚观的手，两人一边警惕周围环境，一边往前走。
来到中心区域，宫殿群退散，空出一大片空地，白羽和褚观刚刚站定，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白羽受惊，拽着褚观后退一步，却发现只有声音，未见来人。
她问：“你是何人？此为何地？”
“我等你很久了……”
这道声音不回答白羽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等了很久这句话，实在诡异。
白羽思索几下，直接原地布阵，想靠阵法突破这层幻象，她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只有打破这层幻境，才能看到它的真实面目，才有办法找到出去的路。
阵布好了，白羽双掌结印，金色阵印在她周身旋转，却始终无法突破出去。
“怪了。”白羽暗骂一句，继续尝试。
可是再试结果还是如此，她的破境之阵如同鬼打墙一般，只在身边旋转，找不到突破口，好像这里是一个被扎紧了口袋的密闭空间，没有给外来者留下任何一条可以出去的路。
白羽收手，此法不通，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褚观却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提醒白羽去看，“白羽姑娘，快看那里。”
白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空地一角，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正在形成。
经过无数次和漩涡云团中的神秘人对峙，白羽现在已经怕了这些莫名出现的漩涡状的东西。
立刻警惕十足地挡在褚观面前。手持符纸严阵以待。
那道奇怪的漩涡越开越大，直到大到可以走进一个人才停止扩张。
白羽等了很久都没见里面走出什么人，或者出现什么声音，她疑惑和褚观交谈：“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出来，是不是在邀请我们进去？”褚观试探着说。
白羽持否定意见，“不能进去。”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敌是友，如果贸贸然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他们刚进来听到的那道悠远的声音又说话了，“来吧，进来吧，我不会害你。”
怎么听怎么引诱意味十足，白羽更加警惕了。
那道声音继续诱惑，“你是不是时常疑惑自己究竟是谁，疑惑为什么这世间万物都在你眼前蒙上一层面纱，你的师父、你的上官，甚至你的道侣他们都不能把过去对你诉之于口，我可以，所以进来吧，让我为你揭开这层面纱，让你能看清一切。”
白羽内心纠结，眉心微蹙，她在想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还有他为什么会好心告诉她？
如果她真的是宣兰上仙，让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岂不是更好？
是敌，他不会告诉她，是友，他不会现在才告诉她。
此人非敌非友，那么他究竟是谁？
最终，白羽做下一个决定——进去。
如果能让她对过去解惑，如果能让她看清自己是谁，如果能为现在的棋局找一个解法，那么即使她死在里面也是有意义的，但唯独……
白羽回身看褚观，他的眼眸在天光之下莹润墨蓝，清透明亮，好不容易找到他了，白羽舍不得让他跟着自己去送死，规劝道：“太子就留在这里吧，我送你一道符篆，到时……自会有人带你出去。”
褚观一把抓住白羽往他身上施咒的手，见白羽疑惑抬头与他对视，方才正色道：“白羽姑娘不必留下我，我同你一起进去。”
“这个不行，漩涡之中情况不明，你身为一族太子，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去冒险。”
褚观心急，抓着白羽的手隐隐用上力，又怕伤到她赶紧收手。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心底的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生同衾，死同穴。”
褚观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强烈的感情，他和白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看着她却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好像他们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就认识了似的。
褚观满脸都写着“你不能丢下我”的强烈控诉，白羽脑中无数种想法迸射，最终还是同意他和她一起走。
他们一同踏进那道白色的漩涡之门，门后空间是无边无际的寂白色，广袤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彩色泡泡，旧的在破灭，新的在生成。
进到这里，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白羽牵着褚观途径这些梦幻泡影，继续往前走。
褚观生平从未见过这种奇景，一时好奇发问：“白羽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羽看着眼前自动为他们让出道路的彩色记忆泡泡，静心为褚观解惑。
“这里叫记忆之海，空中飘浮的每一颗彩色泡影都是一段记忆，正在破灭的是即将被主人遗忘的记忆，而正在生成的就是新的记忆，不过这里不会是全部，应该只是记忆主人封存的某一段记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白羽目视前方，“去这段记忆的核心区，那里藏着他想告诉我的答案。”
一路都有让开的记忆泡影引路，白羽和褚观很快来到这段封存记忆的核心区域。
面前是一座晶莹剔透的八角小亭，亭中悬浮着几颗和外面大有不同的记忆泡影，外面的记忆泡泡大多为纯白色，即使是彩色也多为纯色，颜色浅淡，像是正在褪色。
而亭中被保护起来的核心记忆泡泡，更大，色彩更为绚丽夺目，一颗上面往往有很多颜色混杂，代表着主人五味杂陈的心情，甚至有一颗是纯黑色的。
白羽和褚观一步步踏上八角亭子。
他们打算挑一颗来看，白羽选中了最上方的那个，颜色像是春日满园花开，桃花红和碧波绿。
她想这应该是记忆主人最为美好的一段回忆吧。
褚观伸手戳破，两人眼前一亮，白光乍现。
紧接着就被带入一段记忆中。
春日草地上，周围仙山林立，四面云海蒸腾，桃花瓣纷纷而落，一瓣一瓣铺在青翠欲滴的茸茸草面上，再被穿着春日薄衫衣裙的仙族少女们打着滚碾过，桃红碎春绿，搭配女孩们欢笑嬉闹的话语，美景养人眼。
只是这等好景却被一名不速之客打断了。
来人是一名仙族少年，腾云驾雾而来，衣袍之上隐隐金线经文密织，彰显着他独特的出身。
此人从云端一下来，立刻神采奕奕地直奔两位仙子。
他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只是其中一名仙子见了他却并不欢迎，满脸愤愤，“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别来烦我师姐！”
他听了埋怨之语不急不恼，仍是一派温和浅笑。
倒是另一名仙子忍不住出言阻拦：“师妹不得无礼。”语气也是包容宠溺的，并无责备之意。
转而宽慰那名仙族少年，“还请见谅，我师妹年幼，其实她并无恶意。”
“怎会介意，荼见师妹直言快语，我欣赏不已。”他说话时目光如柔和春风，轻轻拂过眼前仙族少女的脸庞，爱意满溢。
在他抬眼微笑的这一瞬间，白羽发现他竟也有一双在天光之下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
难道他是……
那这位年长一些的仙族少女就是……
下一刻，她的猜想被证实。
那名有着同样一双眼眸的仙族少年说：“三重天紫云仙君要举办一场宴会，我去时恰好碰见她要出门送请柬，知道我来云池山，所以央我来给云池山送请柬。”
他将袖中那封水云色烫金请帖递给面前少女，期待问道：“宣兰少主会去吧？”
“当然，紫云水君的盛宴当然要去。”宣兰笑言。
宣兰邀请他去家中做客，跟在两人身后的荼见还在轻声漫骂：“谁是你师妹，别乱叫。”
前方两人相视一笑，由她去。
这段记忆到这里结束，白羽和褚观睁眼重新回到记忆之海，一片空茫茫的寂白色与那颗记忆泡影中的桃红春绿之色形成鲜明对比，另白羽久久不能回神。
褚观眸色担忧，看着失神静立此间的白羽，轻轻摇晃她肩膀。
“白羽姑娘，白羽姑娘，你还好吗？”
白羽回神，睁眼又望进一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目色专注，只看着她。
她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褚观茫茫然，他只觉得自己看了一段别人珍藏起来的美好回忆，就像是吃到一顿珍馐美味不知厨师是谁，欣赏到一幅绝世画作不知作画之人是谁，一样的好奇探究之心。
有心想问白羽是谁，看她状态实在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白羽恢复起来也很快，她只是一下子被惊住了，细想之下也就通了。
她指明要看第二段记忆。
那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绚烂泡影，由金色、赤色、青色组成霞光万丈的颜色。
褚观同样伸手戳破，第二段记忆紧跟着袭来。
眼前一阵白光闪烁，睁眼就是仙界极其恢弘壮阔的点兵场，高台之下是十万天兵天将在列，军容齐备，整齐划一，白羽和褚观从这里望下去是场中最宽阔的比试擂台。
其上站着两位野心勃勃的仙族女子，待她们转过身来，白羽一下子就认出其中一位正是上一个记忆中讨厌紫翎仙君叫她师妹的荼见，同时也是宣兰上仙的师妹。
那另一人就是年少时的宣兰上仙无疑了。
白羽在场中寻找紫翎仙君的身影，这种宣兰的人生重要场合他不可能缺席。
果然白羽在最靠近擂台的看场中找到了年少时的紫翎仙君，他一双眼睛紧紧锁定在宣兰上仙身上，一刻也不肯远离。
白羽和褚观听身旁仙族闲聊才知道，原来这场比试是在抉择统领这十万天兵天将的司战之神。
最终的两名候选之人花落云池仙山云池道尊的两名弟子身上，也就是这一对师姐妹。
场上宣兰和荼见已经开打，褚观观战目不暇接，好奇之下询问白羽：“她们两人谁会胜出？”
毫无悬念，白羽知道后来谁做了天界战神。
宣兰是最终胜者。
那另一人呢？
她后来是什么身份？
如果真的是宣兰上仙的师妹，必定不会在那场仙魔大战中籍籍无名，所以荼见究竟是谁？
又是否是此间记忆之海的主人？
白羽心中有太多疑问了，可她没有人能问，只能从这零星的碎片化记忆中找答案。
白羽有心捉弄褚观，便让他猜一猜最终谁会胜出？
褚观觑着白羽的神色，抬手指了宣兰。
白羽问他为什么？
褚观说：“因为你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最多，我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还有那边看台上那个在第一次记忆中也出场过的仙族男子，他为何会与自己拥有同样眸色的眼睛，他又是谁？
褚观的心中也同样充满着疑惑不解。
白羽也在心中权衡，宣兰是谁？紫翎是谁？他们观看的又是谁的记忆？
这一切要和褚观这个没有记忆的人说吗？他会明白吗？
他会的。
白羽给褚观介绍两人，“你看擂台上那个背影英气十足的仙子，她名叫宣兰，是此战之后的天界战神，也是万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妖魔二族牺牲自己换取三界万年和平的最大功臣，如果你相信魔城无秽的挑唆之言的话，那我就是她。”
“再看最近的看台上坐着的那位眉眼温润柔和的仙族男子，他与你一样有一双墨蓝色的眼睛，那是紫翎，宣兰后来的道侣，而你就是他。”白羽收回目光，回眸望进褚观眼中那一片惊疑不定的蓝，轻声道：“现在你懂了吗？”
我们两个或许只是别人的一个碎片而已。
但我们真的只是碎片吗？
身旁褚观几次张口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白羽的一番解说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
他出生就是人族太子，二十三年来知道这世间有神有仙、有妖有魔、有人有鬼，但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可如今白羽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是谁。
对着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睛，他想反驳也提不出有效说辞。
正在这时，场中战斗白热化，宣兰的法器祭出，荼见应接不暇，最终处于下风，然后不出意外落败。
宣兰成为最终胜者，可以统领天界十万天兵天将，成为司战之神。
同时她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她将与仙族紫翎少君结契成为道侣。
这一消息放出，惊到了所有观战的仙族，连荼见也小小地吃了一惊，惊讶过后就是愤恨。
白羽亲眼看着在宣兰上仙看不见的背后，荼见眼中的火苗一点一点窜上来，燃烧自己，燃烧理智。
这段记忆很长，天界迎来新的战神的庆功宴结束后，宣兰和荼见回到云池仙山。
师姐妹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紫翎不知，白羽和褚观看了全程。
荼见忍耐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先是厉声质问宣兰：“师姐为何要与那个紫翎在一起，竟还当众公布喜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兰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尝试给紫翎说好话安抚荼见。
“师妹，紫翎他人很好的，每次来云池山也会给你带一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而且他为人良善，性情温和，体贴周到，我真的十分倾心于他，相信日后你们相处久了，你也会发现他的好。”
“我为什么要发现他的好，他算什么东西！”荼见口不择言，冷嘲热讽。
她这样说话明显不是愿意好好沟通的样子，于是宣兰也生气了，只是作为师姐不好跟她发脾气，在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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