墁德勒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吴吞坐在别墅书房的红木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咯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昂季垂手站在书桌前,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他已经汇报了十分钟,从央光交易市场那场当众的羞辱,再到林至简手里那份仓库坐标的威胁。
吴吞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听着,手里的核桃越转越快,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以,”吴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石头,揭了灌浆料,还把我们仓库的坐标亮出来了?”
“是。”昂季的声音发紧,“陈昌说,当时大厅里至少有三四十个中间商,全看见了。消息……压不住了。”
吴吞的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他松开手,核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昂季面前。
“压不住?”吴吞重复,身体缓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就别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抄起手边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壶炸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片四溅,有几片擦过昂季的裤脚,但他不敢动,连同呼吸都屏住了。
“废物!”吴吞的吼声在书房里炸开,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转身,一把扫落书架上的古籍,那些线装书哗啦啦散落一地。那些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他砸在地上。
昂季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更不敢劝。他跟了吴吞二十年,见过他谈笑间就让对手家破人亡,但很少见他这样失控。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东脉的勘探报告做假的事被意外泄露时。
“定位器……”吴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她什么时候放的?啊?你们收石头之前没检查?陈昌那个蠢货,两百多万美金,买回来一堆炸弹,还他妈是主动带回家的炸弹!”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想砸,又硬生生停住,最终,他把电话放回去,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耸动。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许久,吴吞直起身,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狰狞:“好,很好。林家这个丫头,比她爹有种。林文渊当年至少还知道怕,知道躲。她倒好,直接拿刀往我心窝子里捅。”
他转过身,看向昂季:“那几处仓库,马上转移。东西能运的运,不能运的就地销毁,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丹拓那边……先稳住,就说我们在清理内部,防止消息外泄。”
“是。”昂季应道,顿了顿,“那林至简……”
“让她蹦跶几天。”吴吞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现在手里有坐标,我们一动,她就知道。现在动不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庭院,眼神阴鸷:“赵玄同呢?什么反应?”
“他……”昂季迟疑了一下,“他把林至简刚从莫敢进的一批新料全价买走了,没还价。另外,他约林至简今晚见面,但林至简没去。”
吴吞挑眉,随即嗤笑:“有意思。一个拼命往上扑,一个拼命往外推。赵玄同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会不会……他真对林至简有旧情?”昂季小心地问。
“旧情?”吴吞转过身,眼神锐利,“赵玄同要是真念旧情,五年前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林至简滚去理甸,更不会在若丽林家倒台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他跟他爹一样,骨子里冷血,算计比谁都精。他现在护着林至简,要么是觉得她还有用,要么……就是她也挡了他的路,他得亲手处理。”
他顿了顿,突然问:“温柏青那边呢?”
“林至简去了若丽,见了温柏青,还逼问出了些东西。”昂季压低声音,“不过,温柏青的儿子……被林至简的人护起来了。我们派去盯梢的人,跟丢了。”
吴吞眯起眼睛:“她动作倒快。”
“还有,”昂季补充,“温柏青跟赵玄同那边通了电话,坚持下周要在墁德勒见赵启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吴吞走回书桌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赵启山……”他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十年了,这老狐狸到底藏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吴吞脸色一沉:“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理甸口音,但字正腔圆:“是我。”
吴吞的表情瞬间变了。那股暴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笨拙的柔和。他甚至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开了。
一个穿着淡紫色纱笼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眉眼温婉,皮肤白皙,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貌。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羹。
她是吴吞的妻子,素琳。
昂季立刻躬身:“夫人。”
素琳对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微微蹙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托盘走到书桌前,轻轻放下碗。
“听说你没吃晚饭。”她声音很轻,带着责备,“胃又该疼了。”
吴吞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甚至有些局促:“一点小事,耽搁了。”
“小事?”素琳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小事值得发这么大火?书都撕了,这还是你去年特地让人从若丽收来的。”
吴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素琳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吴吞立刻站起来:“你别动,小心划着手。让佣人来。”
“佣人都被你吓跑了。”素琳头也不抬,小心地将大片的瓷器捡起来,放在托盘里,“再说了,你砸的东西,我来收拾,不是应当的?”
吴吞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将那些碎片捡起,心里某处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别捡了,琳。”
素琳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里平静,像一汪深潭,能映出他所有的不堪。
“阿吞,”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不再这样。”
吴吞松开了手,声音低哑:“我知道。只是今天……有点失控。”
“因为林家那姑娘?”素琳问。
吴吞没否认。
素琳继续收拾碎片,声音平静:“我听说了。她在央光让你的人下不来台,还拿住了你的把柄。确实厉害。”
“你不生气?”吴吞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素琳终于捡完最后一片,站起身,将托盘放在一旁,“生意场上的事,有输有赢,很正常。当年你跟我父亲争矿,不也用过更狠的手段?”
吴吞沉默。
素琳的父亲,是理甸北部另一个翡翠家族的掌舵人。二十多年前,吴吞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矿主,为了娶素琳,几乎跟整个家族为敌。最后是素琳以死相逼,才换来这场婚姻。
婚后头十年,吴吞在岳家的压制下举步维艰,直到素琳的父亲意外病逝,他才凭借手腕和背后的人,一步步吞并了岳家的产业,成了今天的吴吞。
但这件事,始终是夫妻间的一根刺。素琳很少提,吴吞更不敢提。
“那不一样。”吴吞低声说,“当年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素琳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所以我才嫁给你,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
吴吞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不再年轻,有了细纹,但依旧柔软温暖。
他与素琳结婚有二十五年了,这二十五年,从一个小矿主,做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沾了多少血,背了多少人命。但他也清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琳……”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着:“我知道,走到这个位置,心不狠站不稳。”
吴吞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林家那姑娘,”素琳继续说,“我打听过。她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家也散了,一个人跑到理甸,从矿坑翻译做起,能做到今天,不容易。她恨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害了她父亲。”
吴吞身体一僵。
素琳看着他的眼睛,抽出手,轻轻抚上吴吞的脸颊,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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