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独处时,谢云萝学会了自己跟自己说话,倾诉在人前不方便吐露的情绪。
“不知谁把太上皇监国的事告诉了皇上,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病情才有起色又转重了。”
谢云萝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说:“在这个世界,做女人太难了。丈夫活着的时候,受丈夫的气,等丈夫死了,还要受死去丈夫的约束。守寡之后,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她翻身,轻轻吐气:“那我还是希望朱祁钰活着,至少出宫之后,我能到处走动,不至于困死在王府。”
凉风穿过窗棂,扑在身上,谢云萝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你觉得不好吗?”
没人回答。
翌日早起去清宁宫请安,谢云萝进屋才发现周贵妃也在,她正红着眼圈陪在孙太后身边说话。
众人行礼问安之后,孙太后问谢云萝:“给南宫那边的粮食可拨下去了?”
这事本不归谢云萝管,奈何孙太后不放心,特意让她盯着南宫那边的吃喝。
谢云萝低眉顺眼:“早拨下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布袋扔在她面前,布袋口没系,里面的米粒迸溅出来。
颗粒发黄,个别有霉变。
孙太后的声音砸下来:“哀家以为把话说明白了,你也听明白了,没想到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谢云萝赶紧跪下:“臣妾愚笨,请太后明示。”
孙太后哼了一声,话头被周贵妃接过:“上个月内府送去南宫的米便是这种霉米,我没计较,将就着用了。谁知这个月的米,还是发霉的!”
“不可能!”谢云萝说得斩钉截铁。
新帝病重,太上皇监国,除非她是个拎不清的,才会给南宫送霉米。
周贵妃咄咄逼人:“是非曲直,岂是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来人,将证物呈上!”
门外很快有人抬了一袋米进来,封口未开,有内府字样。
抬米的小内侍打开封口,倒了一些米出来,呈到太后面前。孙太后看了一眼,蹙眉摆手,让小内侍拿走。
紧接着又有人呈上南宫收米的账本,账本上的编号与米袋上的一模一样。
看过物证,还有人证,孙太后派去南宫调查的人也回来了,都说库房里的是霉米。
人证物证俱在,谢云萝捏紧帕子,对孙太后说:“南宫的粮食都来自同一处库房,请太后派人去钱姐姐处询问,看看那边是否见过霉米。”
太上皇出事之后,钱氏身子骨一直不好,不得不将庶务交给周氏打理。
如今南宫的庶务都在周贵妃手中,想要在粮食里做点手脚可太容易了。
“入秋之后,钱姐姐病了,何苦去烦扰她。”
周贵妃冷笑:“把其余人等传来,一问便知。”
孙太后果然传了唐妃等等人过来问话,结果与周贵妃所告并无出入。
周贵妃自恃生育有功,素日跋扈,后宫人人唯她马首是瞻。
钱氏病了,指望不上,还有谁能为自己作证呢?
谢云萝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徐太医被传进清宁宫,谢云萝问他:“我听说周贵妃上个月积食了,可有此事?”
不等徐太医回答,周贵妃笑道:“郕王妃对本宫倒是关心得紧呢。”
谢云萝勾唇:“周贵妃这样说,是承认了?”
周贵妃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本宫积食,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谢云萝勾唇:“周贵妃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后宫谁人不知,没想到吃霉米也能吃到积食。”
周贵妃警告般地看了徐太医一眼,没再说话。
徐太医与周贵妃是同乡,平日没少得周贵妃照拂,按理应该顺着周贵妃的话头往下说,怎料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太上皇。
太上皇叮嘱他实话实说,还让王振派人去查太医院的脉案。
“周贵妃上个月确有伤食之症,用了枳实导滞丸疏通,才将食热化掉。”徐太医不敢得罪周贵妃,更得罪不起太上皇。
今日的太上皇是太上皇,说不定哪天又坐回龙椅了。
周贵妃脸都气白了,慌忙描补:“臣妾是滋补之物吃多了,与霉米无关。”
孙太后闭了闭眼,听汪氏笑道:“太后,臣妾连粳米都舍不得给周贵妃用,又怎会巴巴送去滋补之物?”
宫里到处都是孙太后的耳报神,百鸟房也不例外。
固安公主在百鸟房喊太上皇父皇这件事,都没过夜便传进了孙太后耳中,气得孙太后晚膳都没用。
她当面问汪氏,汪氏嘴上说着不敢,私下利用固安公主勾引人。
今日明知周氏所告不实,孙太后还是想用这事来敲打一下汪氏,只是没料到周氏年岁虚长,脑子还是这么笨,被人三绕两绕就给绕进去了。
她原本想让钱氏出头,几次试探不成,反倒把钱氏吓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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