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黛一曲舞毕,宴会气氛更盛,乐师们又奏起乐,是一首较为舒缓的曲子,众人心境也随之回落
宫人添酒布菜,晚宴继续,觥筹交错
晚宴现不过进行一半,可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更热,北狄副使乘兴起身敬酒,他走到殿中央,朝御座方向躬身行礼
他的动作标准,姿态谦恭,语气诚恳有力,“陛下,臣代可汗敬您一杯。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关永享太平”
帝王端坐在御座上,含笑看着他,那笑容很温和,就像春日里和煦的光
可副使知道,这笑容底下,是有东西的
“副使有心,朕也愿与可汗共修旧好”,帝王端起酒盏,遥遥回敬一杯
副使也端起酒盏,两人对视不过一瞬,可偏偏这一瞬,他却感觉自己好似被那双温和的眼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了个透
况且那御座之人所言是愿,而不是必,北境此次带着诚意而来,璟国帝王却回以空话,副使心中激愤好在面色不显,他垂下眼,面不改色地把酒饮尽
帝王也饮了,酒盏放下后,帝王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还是那么温和,带着几分关切,“副使远道而来,这几日可还习惯?”
副使抬起头,“谢陛下关怀,臣等一切安好。璟国的茶很好,酒也很好,歌舞更是精妙”
帝王点头笑道,“那就好,远道而来便是客朕该尽地主之谊”
副使闻言也笑了,行礼解释道,“劳陛下关切,草原上的人,走到哪儿都能活。只是……”
他顿了顿,帝王看着他半响不语,良久,他还是那般温和,“副使无须多虑,只请直言”
副使抬起头,与帝王遥遥对视,还是没忍住,他不再虚与委蛇,“只是草原上的人,习惯直来直去。璟国的客套话太多,臣中原话不精,有时候难免听不懂”
满殿静了一瞬,这话太直接了些,直接到像是在挑衅,挑衅的人还是那万人之上的帝王,实属大不敬
众人皆敛声屏气,半晌,帝王面上却并无愠色,他反倒只是看着副使,那目光里貌似有一点点的欣赏,他朗声笑几下,“副使直爽,朕喜欢”
后又顿了顿,“那朕也不说客套话了,北境今年雪大,牛羊冻死不少,可汗急着开互市,是想用璟国的粮食过冬罢”
副使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有想到,璟国的帝王会这么直接
他稍一沉思,斟酌着开口,“陛下明鉴,北境确实需要粮食,但互市之事,两国都有利……”
帝王抬起手,副使将那手纳入眼中,他话在嘴边赶紧停住,往御座遥遥一望,帝王正看着他,那目光还是温和的,可那温和底下,却有东西在动,“有利?朕的江山,不缺那点粮。开互市,是朕给可汗的面子”
他稍微顿了顿,语气不威自怒,“面子可以给,也可以收,副使这回可明白朕的意思”
副使面色微微一怔,沉默不言,他当然明白,这是警告,那帝王是言互市不是他北境应得的,是璟国赏的
他谦卑躬身,行礼而言,“臣明白,陛下圣恩,北境铭记于心”
帝王点点头,“明白就好,回去告诉可汗,互市的事朕会考虑。但要等……”
他看了一眼朝臣席,意味深长,周泓正低头默默喝茶,“等朕把朝堂上那些吵着要打仗的人,按下去”
副使的心头一跳,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朝臣听的
朕知道有人想打仗,但朕不想
他再次躬身,带着几分坚定,高声道,“臣一定转告可汗”
帝王摆摆手,道,“退下吧”
副使转身退下,走回外使席时,他的后背已湿透了
呼延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从副使起身,到副使退下,看着那御座之上帝王的表情变化,看着那些温和笑容底下的东西,她忽然想起父汗说过的话
“璟国那个明君皇帝,平日看起来像只猫,实际上就是一头狼。而且是草原上最狡猾的那种,趴着不动,等你走到跟前,才一口狠狠咬断你的喉咙”
她初听不解,今日眼见为实,倒实实在在明白了,副使回到席上,脸色并不太好看,呼延黛心中明了却没有多加过问
她只是端起茶盏,微微抿一口,慢慢喝着,随后她抬起头,与御座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帝王正在看她,但目光和看副使时不大一样,不是打量,不是审视,也不是警告,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好奇,又像是……欣赏,又像是想……想起了什么
呼延黛没有躲,她就那样也看着御座那人,两人对视只一瞬,可那一瞬,却好似比一整场晚宴都长
帝王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和刚才的好似也不大一样,貌似更深了一点
呼延黛垂下眼,继续喝茶,那茶已有些凉了,可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殿上众人一时无言,李权摆摆手,乐师换了一曲乐,丝竹声声,悠扬婉转,殿内的气氛渐渐回暖
淑妃心中沉闷,脑中全是方才帝王看向呼延黛的眼神,她只得端着酒盏,慢慢地喝着
耳畔响起熟悉的乐声,记忆渐渐回笼,她的眉心接连跳了好几下,她倏然想起了一个人,那教坊司的徐乐师
三日前,她派人去找过他,“若本宫需要你帮忙,你帮不帮?”
徐乐师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敢抬头,“娘娘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淑妃突感大事不妙,右眼又接连跳了几下
徐乐师告诉她,他会在一支曲子的中间,将琵琶的弦拨断,断得自然,且断得不露痕迹,断弦之后,淑妃便可以恰好站出来,言她身边刚刚好有一位乐师可以补上
那个乐师,是她的人,为此她狠下心来,废寝忘食,苦练了整整三天,她要让帝王看见,她不只是会软声争宠的妃,她还会风雅,还颇有几分才情
淑妃前几日想得有多么好,此刻便有多么后悔,她观察了一下四周,众人皆默声饮酒,气氛早不似先前那般欢快,明眼人都明白,此刻是最不该出风头的,饶是她那般聪慧,也不该此刻过于表现,她刚想给一旁的近身女使递眼色
丝竹声继续,那支曲子到了中途,忽然嘣得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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